
我和顧庭洲的結緣,是源於一封寄錯的信。
因此在這個通訊發達的時代,我們婚後依舊保留著書信來往的習慣。
但在上周,我停筆了。
回到家的顧庭洲,從身後摟住我的腰,聲音眷戀。
“老婆,你怎麼不回我信了,我每天在公司上班就靠著你的信充電了。”
我笑了笑,聲音帶著淡淡的疏離。
“是嗎?”
可是上周你寄給她的告白信,最後寄到我這裏來了。
顧庭洲,你平時看的,真的是我的信嗎?
......
“當然了!”
他把頭埋在我的脖頸,蹭了又蹭。
“所以你盡快回信好不好?”
他的身上,飄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水味。
我屏住呼吸,伸手將他推開。
“你洗澡去吧,身上一股味兒。”
他低頭聞了聞衣服,佯裝生氣的開口。
“哪裏有味道?你就是嫌棄我!”
是。
很嫌棄。
我嫌棄這雙碰過了別人的手,現在又來碰我。
浴室裏響起嘩啦啦的水聲,我的手機上彈出來兩條陌生號碼的短信。
【姐姐你真可憐,又要被拋棄了。】
【他給我的那封信,你看過了嗎?好看嗎?】
那封信,現在還夾在我床頭的那本書裏。
信的開頭,顧庭洲是這樣寫的。
【致我的愛人宋青舒。】
宋青舒,是這個陌生號碼的主人。
也是我養父母的親女兒,我名義上的妹妹。
她說我要被拋棄了,是因為那封信裏顧庭洲說要回去和她結婚了。
而強調“又”,是因為我的人生走到現在,我被拋棄過三次。
第一次,是被親生父母拋棄。
第二次,是被養父母拋棄。
第三次,是現在。
顧庭洲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,身上還掛著水珠。
“老婆,我過幾天要去出差了,可能要好幾天才回來。”
說話時,他拿毛巾不停的擦著頭發,不敢抬頭看我。
我們雖然對外都稱已婚,但其實,我們隻是在逃到這個小城的深夜,對著月亮磕過三個頭而已。
從法律上講,我們沒有任何的關係。
看著這狹小的房間,我的思緒忽然就飄回十三年前。
那天,顧家的信錯寄到宋家了,養母讓我給顧家送回去。
那便是我第一次見到顧庭洲,顧家的小少爺。
衣食無憂,天真爛漫。
後來,養母吐槽顧家的信老是送錯,每次都讓我跑腿送回去。
我卻知道,那些信是給我的。
每次都在送回去的路上,悄悄添上自己的回信。
十八歲那年,養父母將我趕出了家門。
“你已經成年了,該學會獨立。”
十八歲的顧庭洲得知消息後,把我帶回顧家說要和我訂婚。
可我一個被趕出家門,連高中都沒讓上的養女,怎麼可能入得了顧家的眼。
於是我的行李,再一次被人扔出門外。
幾番懇求無果後,十八歲的顧庭洲拋下一切,帶著我跑到了現在的這座小城。
“生活會好起來。”
那時的他摸著我的頭,抱著我向我保證。
可十年前的我們太年輕。
我們低估了生活,也低估了社會。
一無所有的我們睡了一周的橋洞,才勉強找到了第一份包吃住的工作。
“老婆,老婆?”眼前顧庭洲輕喚了兩聲,“你有在聽嗎?”
我回過神把手邊的吹風機遞給他,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