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熬夜搶來的周邊被男友當垃圾扔了。
暴雨天,我跪在地上翻垃圾桶。
沈逾愣在原地:“你在找什麼?”
“周邊。”
我頭也不抬,“我提醒了你三次,放在餐邊櫃左邊抽屜。”
他襯衫上沾著雨水,下意識說:“江妍的車拋錨了,我去接她。這個事我忘了。”
忘了。
上周我熬夜整理的紀念票根,他當廢紙扔了。
上個月我外婆留下的胸針,他說以為是個舊扣子。
每一次,他都是輕飄飄的“忘了”。
我揚唇嘲諷:“你總是對江妍很上心?”
沈逾一邊擦拭江妍落下的發繩,一邊理所當然地答道:“她是你最好的閨蜜,也就是我的‘小丈母娘’。”
“把她哄開心了,咱們才能長久,這還不都是為了你?”
我看著他熟練的動作,隻覺滿身疲憊,再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從前,我叮囑過他無數遍,別動我書房的抽屜,
他轉頭就把我收藏的絕版郵票扔了。
我反複強調,對芒果過敏。
聚餐時,他卻給我點芒果奶茶。
可江妍隨口提了句“失眠”,他卻每天給她發助眠曲;
江妍喜歡的餐廳,他跑遍全城托關係也是訂到。
在他眼裏,我的事全是麻煩,江妍的事才值得上心。
既然如此,我也不該麻煩他了。
......
深夜,我訂好了三天後離開的機票,申請了外派。
隔天,把鑰匙和戒指一起推給他時,沈逾愣住:“至於嗎?”
我笑了笑。
不至於,隻是我突然發現,奔赴自己的前途比等一個人長大,容易太多了。
他揉了揉眉心,語氣慵懶:“行了,別鬧了。晚上想吃什麼?我訂餐廳。”
門外傳來密碼鎖的嘀嘀聲。
江妍推門進來,看見茶幾上的戒指,腳步頓了下。
隨即輕輕搖頭,歎了口氣。
“悠悠,你又鬧脾氣了。”
她語氣無奈:“沈逾昨天為了幫我拖車,襯衫袖子都磨破了,我還沒謝他呢。”
又鬧脾氣。
這四個字落進耳朵裏,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這句話成了江妍的口頭禪。
我每一次委屈、每一次失望、每一次想認真跟他談一談,到她嘴裏,都變成了“鬧脾氣”。
她還記得嗎?
三年前,我決定放棄墨爾本的offer時,第一個打電話哭訴的人是她。
她在電話那頭罵沈逾混蛋,說“你值得更好的”。
是從什麼時候變的?
大概是從他們進了同一家研究所開始。
他們聊量子糾纏,聊弦論。
那些我插不進去的話題,在無數個夜晚從客廳飄進臥室。
“什麼謝禮?”
沈逾放下手機,看向紙袋。
江妍走過去,從裏麵捧出一顆多肉。
“我新扡插的桃蛋,昨天你幫我弄車,總得表示表示。”
她笑著把多肉遞過去,“養好了能爆盆。”
沈逾接過去,小心翼翼地放在手裏轉了轉。
我的心口忽然一燙。
我扭過頭,目光掃過客廳。
電視櫃左邊,擺著江妍從雲南帶回來的紮染布。
沈逾當晚就換掉了我們挑了整整一個周末的桌布。
陽台花架上,那盆薄荷是江妍隨手插活的,她說做莫吉托方便。
沈逾每天澆水,比我養了三年的綠蘿還上心。
玄關傘筒裏插著一把長柄傘,江妍說下雨天要用大傘才有安全感。
於是我們家的小折疊傘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。
沈逾把多肉放在書架中央,旁邊是他最喜歡的宇航員手辦。
他退後兩步,偏頭打量位置,嘴角還噙著笑。
江妍忽然轉頭對我說:“悠悠,你要學會體諒。”
“沈逾工作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記性本來就差。”
我笑了笑,“他記性不差。”
江妍愣了愣。
我慢慢站起來,“他隻是不記得我。”
沈逾回過頭,眉頭皺起來:“林悠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是,婚禮取消,我們分手吧!”
江妍歎了口氣,走過來想拉我的手:“別衝動......”
我躲開了。
我開始收拾行李。
忽然想起三年前,我把offer鎖進抽屜的晚上。
沈逾抱著我說:“別走,我們一起在這邊發展,很快的,等我。”
三年了。
他發展得很好,江妍也是。
研究所上個月剛發了聯合論文,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並排印在扉頁上。
唯獨我停滯不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