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99次向身為考古專家的未婚夫申請隨隊時,他終於同意了。
我立馬收拾行李,帶上了特地給他調配的安神藥。
把小火慢燉的玉米排骨,小心翼翼裝進保溫桶。
慌慌張張來到機場。
終於趕在日出前,飛到他的工作基地。
他曾說,基地的日出漂亮的讓人心醉。
我惦記了很久。
敲開門,一個紮高馬尾的女生,眨著小鹿眼歪頭看我。
身上披著我提前郵過去的真絲睡衣,腳上趿拉著我精心挑選的蘿卜拖鞋。
她打了個哈欠。
“你是嫂子吧?”
女主人般歪頭朝臥室裏喊。
“許懶豬,別睡了,你家屬來了!”
未婚夫揉揉睡眼,有些不耐煩。
“知暖,你沒自己的事情幹嗎,來這麼快,一刻都等不了了?”
隨手指了指沙發。
“先在這裏湊合湊合吧。”
“清瑤是我大學師妹,隊裏房源緊張,臨時安排我們先住在一起了。”
女生用力拍拍未婚夫腦袋,爽朗道。
“他不放心隊裏其他男同事,這頭懶豬非要讓我跟他一起。”
“嫂子你放心,雖然是在一間屋子,但我們住在不同臥室。”
“我們有分寸。”
我見過這個女生。
在未婚夫忘記屏蔽我的朋友圈裏。
他們一起勘探,一起記錄,一起看日出。
從白天到黑夜。
環顧四周,屋裏已經堆滿了方清瑤的東西,再也容不下其他。
我胸口一窒。
從許世傑手裏拽回我的行李。
裏麵的安神藥我都用的好藥材,給他吃太浪費了。
打開手機,訂購了去東極島的機票。
聽說,那裏的日出更漂亮。
......
“嫂子,保溫桶裏麵裝的是不是排骨湯!”
方清瑤轉圈揉著肚子,吧唧兩下嘴,朝我撒嬌道。
“香味兒隔著盒子就聞到了,嗯......許懶豬,能不能讓嫂子賞我一口。”
不等我回應。
許世傑拽過保溫桶,低頭自顧自打開。
熟練地舀出排骨,特地挑了肋扇處肥瘦相間的肉。
“小饞貓,你有口福了,你嫂子的手藝比星級廚師還要好。”
“吃吧......”
方清瑤拿筷子夾了口肉,眼睛亮起來,尖叫。
“哇塞!”
“嫂子,原來你做玉米排骨也喜歡放糖呀,玉米配糖,是不是絕配!”
忽然想起許世傑的社交賬號名,“盛夏的玉米。”
他的朋友圈下,總有個“小方糖”在點讚。
許世傑用看似嫌棄實則寵溺的語氣道。
“你嫂子才沒有這個癖好,認識我之後才習慣放糖。”
“也就是你口味怪異,我跟你一起吃了七年的飯,把我的口味都帶偏了。”
方清瑤大口嚼著排骨,支支吾吾。
“喲......當著單身狗的麵秀恩愛,救命呀,殺狗了。”
她正要把骨頭隨口吐出來,許世傑攤手伸到她下巴處,熟練接住。
“跟你說了多少遍,骨頭不要隨便往外吐。”
“小姑娘家,吃飯沒點樣兒。”
方清瑤用胳膊肘兒拐了下許世傑,嬌嗔道。
“從大學就開始管我,不嫌煩呐。”
兩人說說笑笑,顯得我真多餘。
忽然,許世傑皺眉。
奪下方清瑤手裏的碗,很自然地喝了一口。
眉頭皺得更緊了,心疼責備。
“清瑤,湯都不熱了,平時貪吃也就罷了,這兩天你生理期,本來就痛經。”
“我可說好了,今晚要是肚子痛,別再半夜給我打電話讓我送暖寶寶。”
轉而看向我,壓著火氣。
“你也是,大老遠過來帶什麼排骨湯。”
“基地雖然條件不算太好,但基本的肉類也是能買到的。”
我一愣。
原來我淩晨兩點起床,專門為他小火慢燉了一個半小時的排骨湯,成了錯處。
目光遊離,看到了許世傑光禿禿的無名指。
上麵沒有戴訂婚戒。
這一刻,熬了整晚的疲憊衝散了我設想的重逢欣喜。
我難掩倦色。
長歎口氣,沉下了臉。
許世傑察覺到我的細微變化。
緩了語氣,向我解釋。
“清瑤從大學就開始痛經,我沒少給她煮了紅糖薑茶。”
“她痛起來滿地打滾,很耽誤工作,我也是沒辦法。”
我苦笑。
怪不得從未進過廚房的許世傑,紅糖薑茶煮的那麼好。
不濃也不淡,不辣也不甜。
“行啦。”他縷縷我的頭發,套上襯衫。
“都已經答應讓你隨隊,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呢。”
“我一會兒還有個專訪,不能陪你了,你自己收拾收拾。”
是呀,著名考古專家,終於鬆口讓我隨隊。
我自然應該感恩戴德,扮演好他賢內助的角色,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。
說話間,他們換好衣服離開。
門關了。
關上了這一早上的嘈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