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沈如意,給你一個機會,嫁給本公子。”
沈如意參加知縣家辦的賞荷宴,出來如廁的功夫,竟然被她阿姐的追求者給堵了,還聽到這麼驚世駭俗的話。
“機會?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頭,指了指自己,一臉不可置信。
“那是!”說話的男子揚了揚自己的下巴,高傲道:“你以為你是你姐姐嗎?不過是沈家的一個庶女,讓你做我的妻子,已經是給你臉麵了!”
男子絲毫不將她放在眼中,繼續趾高氣揚。
“一個被皇上罷官遣回鄉的家族,僥幸保全性命就不錯了。你不會覺得你們沈家能和我家比吧?
你姐姐才名在外,容貌無雙,又有她母家窯廠做靠山,我能讓你做她的替身,你該感到榮幸!”
沈如意這才聽懂對方的話,原來是求娶她阿姐不成,退而求其次想娶她當阿姐的替身啊!
沈如意翻了個大白眼。
她祖父因為站錯隊被罷官不假,可她祖父給皇上當過老師啊!
天子之師的孫女,哪怕她是庶出,也是不愁嫁的。
沈如意抬手,刻意扶了扶頭上的金步搖。
“看見沒,這是王公子送我的。他說自己配不上阿姐,希望能和我阿姐成為一家人,初次見麵略備薄禮。”
說完,她又轉了轉腕上的白玉鐲子。
“這是趙公子送的,說是家中祖傳的鐲子,希望我能考慮考慮,給他一個機會。”
沈如意抬眉,略帶挑釁地看向眼前的男子。
“你的誠意呢?”
男子愕然,一張臉漲成豬肝色。
萬萬沒想到,竟然有人和他一個心思——娶不到風華絕代的沈令儀,娶她的妹妹以慰相思也不錯!
“你!你簡直不知廉恥!”
沈如意覺得這人莫名其妙,問他要誠意,他罵自己!
他們將自己當阿姐,訴說衷腸,自己難道要心甘情願?
她又不恨嫁!
陪他們虛情假意,所圖的不就是這點兒黃白之物嗎。
一個個偽君子,還真把自己當大情聖了。
沈如意翻了個大白眼,見對方沒有表示,也懶得搭理,扭頭要走。
誰料對方當真是一點兒君子氣度都沒有,伸手捏住她的胳膊,將她禁錮住。
“你不準走!”男人奸笑一聲,“老子娶你一個庶女還不簡單!”
說完,他另一隻手鉗住沈如意的下巴,不待沈如意反應過來,不知名的液體已經灌入她的口中。
沈如意大驚失色,一腳狠狠跺在對方的腳趾頭上,趁著對方吃痛沒緩過來的功夫,另一條腿掃起,重重踢在對方襠下。
男子的尖叫聲響徹整座後花園,將所有人吸引到這無人的僻靜處。
沈如意呸呸了幾口,見有人要過來,也不是催吐的時間,趕緊跑開。
小小知縣家的後院修得堪比她在郊外的莊子,沈如意穿過幾個拱門後就迷了路。
她喘息了幾聲,見無人跟上來,準備催吐,偏偏這個時候腦袋開始發沉,身體也開始發熱。
沈如意自然明白自己是中了臟藥。
與別家出閣時才會教授女子床笫之事不同,沈家父親不擔事,家中阿姐主事,早早就讓她通了人事,讓她學會保護自己。
沈如意知道,這個時候需要涼水來保持冷靜,還要避開人,免得在人前鬧出醜聞,丟了名聲。
她跌跌撞撞,腦袋昏沉,已經到了強弩之末。
眼前出現個無人的小院,她掐了把大腿,想著進屋去藏起來,待到藥性散了,阿姐也該來找她了。
推開偏屋的門,上了門栓,沈如意一步一踉蹌到床前。
隻見床上躺著個長手長腳的錦衣男子。
男人生了一張豔麗的臉,雙眸緊閉,嘴巴抿成一條不悅的線,似是在表現主人的不舒服。
他臉上的皮膚發著紅,似是不甚酒力,呼出的氣都比以往沉重。
醉了的男人不喜約束,一隻手上捏著被他扯落的發冠,一手扯開了衣襟,露出白皙的胸膛。
這一幕於沈如意而言,簡直是上天在考驗她的自製力。
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,莫不是出現了幻覺?
怎麼會有人,完完全全按著她的心意長呢?
沈如意吞咽著口水,手已經不受控製地摸上了對方的胸口。
炙熱的觸感,緊實的肌肉,漂亮的線條......
沈如意覺得自己跟在阿姐身後,閱男無數,卻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的男人。
原本就不堅定的理智,在這頃刻間都燃燒成灰燼。
男人濃密的睫毛顫了顫,睜開一雙淩厲帶著點兒茫然的眸子。
沈如意一把捂住對方的眼睛。
這眼神太淩厲,不適合在床上對視。
“放肆!”
被褻瀆的美男聲音冷厲,叫沈如意的意識有了一瞬間的清醒。
她嗅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酒氣。
“郎君,可曾婚配?”
美男子的身子明顯僵了一瞬,清冷的兩字從他口中吐出來:“不曾。”
這樣的絕色沒有婚配,果真是她的幻覺不假了。
男子強烈的氣息和沈如意身上淺淡的橘香融合在一起,交織纏繞。
沈如意清醒過來的時候,腰酸腿軟。
看見身邊還躺著個男人,她大驚失色——竟然不是夢!
她慌亂穿上衣裳,一邊暗罵:死腿,怎麼這個時候軟!
沈如意穿戴好,正要出門,卻聽外麵有了人聲:“咦?門怎麼鎖上了?難道是公子鎖上的?”
沈如意慌不擇路,推開窗戶就跳了出去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麵待了多久,阿姐定然已經著急。
沈如意溜回後花園的時候,被嫡姐沈令儀逮個正著。
沈令儀看著她,一對細眉顰起。
“你方才去了哪兒?”
沈如意低頭看著腳尖,一副做錯事的模樣。
“我去如廁了呀。”
“隻是如廁?那許家的公子怎麼叫囔著說是你將他打傷了?”
沈如意委屈道:“他想調戲我。”
沈令儀沉沉吐了口氣,“爭渡,帶二小姐上馬車等我。”
沈如意安心從知府後門溜出去,有她姐姐在,闖的禍總會有人幫她收拾。
實在不行,還有爹和祖父。
哪知半個時辰後,嫡姐匆匆忙忙上馬車,吩咐車夫:“快!快回家去!”
沈如意很少見姐姐這樣慌張,疑惑道:“阿姐,出什麼事了?”
沈令儀無比頭疼,“你今日打傷的,是前任知府妻妹的兒子。我使人探了大夫口風,對方大抵傷了根本,那許夫人現在咬著,非要你嫁到許家去。”
沈如意氣得小臉皺成一團,“他先動手動腳的,憑什麼要我嫁!”
“是啊,不僅我不同意,好幾家夫人都不同意呢。”
沈令儀目光幽幽地看向妹妹。
“王夫人趙夫人說,你已經收了他們家的信物,是他們家的兒媳了。
沈如意,我且問你,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收禮了?”
沈如意心虛地將眼珠子到處瞟,嬌怒道:“一幫小氣鬼!是他們非要塞給我的,我這麼心地善良,怎麼舍得這些好看的寶貝沒有主人呢!”
沈令儀扶額,頭好疼。
她得趕緊找個能管得住沈如意的妹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