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一開學,好兄弟和我在一起寢室,他為了在宿舍立威。
不知從哪弄了幾條劇毒的紅斑蜈蚣,養在宿舍。
他每天拿鑷子生拔蜈蚣步足,拿煙頭燙其硬殼等等手段,以看蜈蚣翻滾取樂。
那蜈蚣也不死,日夜翻滾著,身邊盡是黃色粘液。
越是如此,周洋虐的越凶,名聲愈發響亮!
直到一日與爺爺視頻通話,他看到那蜈蚣卻是臉色大變!
讓我立刻更換寢室!
......
周洋的鑷子,又一次伸進了玻璃罐。
罐子裏六條紅斑蜈蚣。
黑殼,紅斑,十幾公分長。
步足被一根一根拔下來。
斷口處湧出黃色粘液。
腥氣漫了整個宿舍。
但那條蜈蚣沒死。
它隻是翻滾,翻滾,翻滾。
周洋把手機支在桌上錄視頻。
"家人們,看看這蟲子能扛多久!"
評論區炸了。
點讚過萬。
我坐在下鋪,盯著那個玻璃罐。
我沒阻攔。
認識他四年了,我從來沒攔過他。
因為他不會聽的。
罐子裏的蜈蚣突然全部停下了翻滾。
一隻一隻地,把頭抬了起來。
幾十隻眼睛,齊刷刷看向了我。
一切的開始,是大一開學第三天。
周洋是我高中四年最鐵的兄弟。
他爸是做工程的,家裏有錢。
我家窮,他從來沒嫌過。
高考填誌願,他非要拉著我報同一所學校。
他爸又跟輔導員打了招呼,把我倆分到了一間宿舍。
他睡上鋪,我睡下鋪。
開學那天,他奔馳送到樓下。
輔導員親自幫他扛行李,笑得跟見了親爹一樣。
我拖著我媽給我買的破行李箱站在旁邊。
周洋走過來一把搶過去。
"你那小細胳膊別累著了。"
他還是那個周洋。
可是又好像不是了。
第一天他就占了宿舍最大的書桌。
第二天他在宿舍立下規矩。
第三天,他從箱子裏拖出那個黑色塑料罐。
宿舍老四第一個湊過去。
"周哥這是啥寶貝?"
周哥。
高中那會兒,我們都叫他洋子。
周洋撕開膠帶,把罐子放在桌中央。
裏麵六條蜈蚣。
我後退了一步。
我從小怕蟲子。
爺爺以前在山裏打獵,守了幾十年大山。
見過太多難以理解的東西。
上學前,他給我編了一條手串,木頭的,不知什麼材質。
他說,看見不幹淨的東西,就摸摸它。
一旦發燙,立刻打電話給他。
周洋打開罐子。
"這玩意兒叫紅斑蜈蚣。"
"我花兩千塊從一個老頭手裏弄來的。"
"那老頭反複跟我說,養可以,千萬別弄死它們。"
"我當時就笑了。"
"蟲子嘛,弄死又怎麼了。"
老四拍馬屁。
"周哥就是有種!"
我張了張嘴。
"洋子,要不別玩這個了。"
周洋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"陳默你這膽子,比高中還小了。"
他摸出鑷子。
夾住一條蜈蚣的步足。
慢慢往外拔。
蜈蚣瘋狂翻滾。
斷口處湧出黃色粘液,濃得像漿糊。
周洋大笑。
拿出手機開始錄。
視頻一小時點讚過萬。
周洋躺在床上刷評論,笑得合不攏嘴。
"有人說我是狠人。"
"還有人打賞了。"
"明天加大力度。"
我心裏有個聲音在響。
這不是洋子。
我那個兄弟不會這樣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個夢。
夢見爺爺站在山裏,舉著獵槍對我喊。
"小默!那不是蟲子!"
"那是從墳裏鑽出來的東西!"
我驚醒了。
宿舍黑漆漆的。
隻有周洋桌前一束光。
他坐在桌前,手裏捏著一個煙頭。
煙頭燙在一條蜈蚣的硬殼上。
蜈蚣卷成一團,又慢慢展開。
卷起,展開,卷起,展開。
像在練什麼。
我看了一會兒,背後一涼。
周洋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蜈蚣。
嘴角張著。
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。
啪嗒,啪嗒。
砸在桌上。
他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