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妻子因公殉職的消息傳回來,我立刻在死亡確認書上簽了字。
隻因上一世,我發現遺體右手多了顆痣,鬧上了紡織廠。
“這不是林月,林月的手心沒有痣......”
林月的雙胞胎妹妹,林霜紅著眼擋在我麵前:
“姐夫,你瘋夠了沒有?”
“為了把姐姐的工作崗位給你親妹妹,我姐死了,你都不讓她安生?”
他們看我的眼神,從同情變成警惕。
廠裏更是取消了撫恤金。
我瘋了一樣大鬧,最後被拖走,慘死在街頭。
臨死前,我聽見小姨子和妹夫的對話:
“月月,真是委屈了,讓你代替林霜照顧我們。”
“阿強,現在最重要的是霜霜留下的孩子......”
再睜眼,報喪的同誌遞來死亡確認書。
小姨子坐在旁邊抹眼淚,聲音發顫:“姐夫,你可要撐住啊......”
我麵色平靜的接過筆,一筆一劃的簽下名字。
想死的人,就讓她死透吧。
做個有錢的鰥夫,比做個瘋男人強。
......
放下筆,旁邊有人哭出了聲。
妹夫趙強坐在床沿,紅著眼看著我:
“陳陽,大姐走的突然,你可千萬要撐住啊,兩個孩子還要靠你養......”
我眼皮抬了抬。
林霜站在門口,一雙眼睛紅通通的,抿著嘴不說話。
那張臉和林月一模一樣。
我看著她垂在褲縫邊的手,指節捏得發白。
上一世就是這雙手,在我衝進廠裏大鬧的時候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姐夫,你瘋夠了沒有?”
“我和姐姐是雙胞胎,姐姐的右手長了一顆痣,我的痣長在左手上。”
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她是不是我姐姐,我能不知道?”
旁邊有人攔住她。
她掙開胳膊,轉身對著所有人道:
“他就是想把姐姐的崗位鬧給他親妹妹!我姐死了,他都不讓她安生!”
全廠的人都站在她那邊。
廠裏更是通知我,因我無理取鬧擾亂生產秩序,取消撫恤金和工作崗位。
我苦苦哀求,說自己還有兩個孩子要養。
卻被人扔出廠辦。
意識模糊的時候,我聽見了林霜和趙強的對話。
原來,我的妻子沒有死。
死的是她親妹妹。
為了照顧妹妹的丈夫,她拋夫棄子!
頂了林霜的名字,住進了林霜的房子,睡上了林霜的男人。
我攥緊手指,指甲掐進掌心裏。
轉頭看向廠辦來的領導。
“領導,確認無誤,這就是我的妻子林月。”
工會王主席點點頭,看著我也寬慰道:
“林月同誌是因公殉職,按照國家規定,一次性發放三十六個月工資,總共一千七百二十八塊。”
“另外,林月的正式工崗位,可以由直係家屬頂替。”
我聽完,沒有異議。
不過想到上輩子......
“王主席,我妻子林月之前做的是後勤崗,我一個男人能不能申請換崗?”
“兩個孩子還小,我…”
說到這,我一臉哽咽,仿佛有苦難言一般。
王主席看著我們父子三人,沉思了片刻:
“林月是好同誌,為了搶救大火,護住幾十條人命,她光榮殉職,廠裏也不會不管她的家屬的。”
“這樣,每個月給兩個孩子發十五塊生活費,發到十八歲。”
“林月的工作你不適合幹,給你安排到一科間做正式工,你看行不行?”
這條件不說我心動。
眼角餘光林霜和趙強的臉也徹底僵住了。
我連連點頭道:
“我都聽領導的。”
將廠區的領導送走。
我一回頭,一直沉默的林霜往我這邊走了兩步。
“陳陽......”
她話還未說出來,我猛地開口打斷她:
“別說了!我知道我妻子死了,我會好好生活的,就是林霜......”
“你的臉和林月太像了,你能不能別再來打擾我們,我怕兩個孩子受刺激!”
身後的人安靜下來,最後響起了關門聲。
屋內隻剩下我和兩個孩子。
大寶和二寶仰著臉問我:“爸,你怎麼不哭了?”
我笑著捏捏他們的小臉:
“聽戲的人都走了,爸當然不哭了。”
“你們那摳門老娘死了,以後爸帶你們進城吃香的喝辣的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