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患有困頓症,終日腦霧彌漫,隨時隨地都能睡死過去。
被接回侯府的第一天,我就撞破謀反爹在密室裏撫摸私造的龍椅。
引我前來的假千金迫不及待想看我被滅口。
結果我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,一屁股癱在龍椅上秒睡,嘴裏囈語:
“這炕頭怎麼也不鋪個褥子,硬得慌......”
謀反爹頭一回見人敢把龍椅當炕睡。
他眼裏的殺意瞬間轉為狂喜,大呼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,實乃帝王之姿。
假千金不甘心,第二天又引我去密庫,撞見財迷娘在清點貪汙金磚。
她盼著我被娘當成竊賊,直接亂棍打死。
結果我直接把金磚當床,翻了個身嘟囔:
“這竹席買得好,冰冰涼涼的,舒服......”
娘當場熱淚盈眶,直誇我視金錢如糞土,絕對是家裏不二的接班人。
幾次下來,爹娘都覺得我深不可測,把我當繼承人培養。
假千金氣急敗壞,又在去國宴的路上將我騙進攝政王的書房。
她篤定我會被當成細作,當場被殺。
結果我直接倒進攝政王懷裏,盤住他:
“這枕頭還帶熏香的,真好聞,呼呼呼......”
......
蕭鶴川渾身僵硬。
他是攝政王,小皇帝見他都站不穩。
此刻,我卻盤在他腰上。
蕭鶴川低頭看著我,竟然沒推開。
“主子,屬下這就把這不知死活的刺客剁了。”暗衛聲音都在打顫。
蕭鶴川微微抬了抬手。
“退下,若惹她亂撲騰,口水蹭臟了本王的蟒袍,你拿命來賠嗎?”他嘴上這麼說,身體卻向後靠了靠,給我騰出個位置。
他順勢扯過一旁的狐裘,蓋在我身上。
假千金虞清晝透過窗縫盯著這一幕。
她篤定我會被攝政王砍成肉泥。
結果我不僅沒死,還趴在攝政王身上睡著了?
憑什麼!
她咬著嘴唇。
“虞南星,我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。”
“國宴,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半個時辰後。
蕭鶴川必須動身赴國宴。
他試著把我從他身上拔下來。
但我力氣極大,雙手摳著他的腰帶不放。
僵持片刻,他認命了。
扯過一件黑色大氅,將我裹住,抱上了步輦。
國宴大殿。
蕭鶴川入座時,原本觥籌交錯的大殿瞬間鴉雀無聲。
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懷裏那個黑包袱上。
那謀反爹虞淵和財迷娘沈氏坐在下首,戰戰兢兢。
酒過三巡。
小皇帝為了討好攝政王,特意命人端上了一盤鹿肉,還有一碟栗粉糕,擺在蕭鶴川麵前的桌案上。
我原本睡得正沉,腦中一片混沌。
那股烤肉的香氣直衝天靈蓋。
我從他腿上直起半個身子。
眼睛都沒睜開。
憑本能伸出手,抓起一塊鹿肉塞進嘴裏。
“吧唧吧唧......”
蕭鶴川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,額頭青筋直跳。
我嚼吧嚼吧兩下,又探著身子去抓那盤栗粉糕。
因為夠不著,我幹脆手腳並用,在他大腿上扭動。
大殿內文武百官的下巴碎了一地,幾個老臣直接捂住了心臟。
虞清晝愣了一瞬,隨即狂喜湧上心頭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,我居然就躲在攝政王的懷裏!
而且還在國宴之上,公然搶奪攝政王的禦賜之物!
這是死罪!
“大膽!”
虞清晝衝出席位,指著我大喊。
“姐姐!你居然藏在這裏,還敢搶食王爺的禦賜之物!你這是要害死我們整個侯府嗎?!”
禦林軍瞬間將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虞清晝跪在殿前,
“王爺,臣姐自幼在鄉下長大,莫不是被邪祟附體了才敢衝撞王爺,還請王爺將她當場正法!”
蕭鶴川根本沒看虞清晝一眼。
他冷著臉,隨手將那盤我夠不著的栗粉糕推到了我手邊。
然後,從袖中抽出絲帕。
姿勢僵硬給我擦嘴角的油漬。
虞清晝臉上的狂喜瞬間消失,變成了扭曲。
怎麼可能?
不僅沒殺她,還給她喂食擦嘴?!
蕭鶴川擦完我的嘴,像是終於回過神來,意識到這是在國宴上。
他手一鬆。
我一下摔在他旁邊的軟墊上。
我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,迷茫地看著四周。
虞清晝還在那喋喋不休,步步緊逼:“姐姐,你到底對王爺做了什麼?還不快跪下認罪!”
我打了個哈欠。
腦子裏全是一片漿糊,唯獨剛才那炙鹿肉的味道,和那個熏香的觸感異常清晰。
“我?”
我指了指自己,又伸出手指了指旁邊的蕭鶴川。
“我剛剛和他睡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