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謝南行,你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?不就是沒讓你看那場破球賽嗎?立刻給慕少恒道歉”
夏月珠為了初戀,將一整杯紅酒潑在我剛穿上的絕版球衣上。包廂裏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。
我低頭看著被染紅的梅西球衣,那是三年前她排隊四小時為我買的生日禮物。
她昂起下巴,等著我像過去三年那樣卑微認錯。
但我沒有,我平靜地脫下球衣,連同婚戒一起扔進垃圾桶。
“你說得對,我們離婚吧。”
她不知道,這件球衣是我對她最後的留戀。
1
“謝南行,你又在裝什麼死?趕緊起來把地拖了。”
夏月珠尖銳的聲音在客廳回蕩。
我蜷縮在沙發上。
胃裏像是有幾百把鈍刀在同時攪動。
冷汗徹底浸透了我的睡衣。
我艱難地抬起頭。
看著站在我麵前的妻子。
她穿著那條剛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高定紅裙。
臉上化著精致無瑕的妝容。
“我胃疼。”
我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急性腸胃炎犯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幫我倒杯熱水?”
夏月珠冷笑了一聲。
她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麵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裝病也找個好點的理由。”
“不就是讓你幹點家務嗎?”
“你至於裝出一副要死的樣子嗎?”
我捂著肚子。
痛得連呼吸都在發顫。
“我沒裝。”
“抽屜裏有止痛藥。”
“你幫我拿一下行嗎。”
她不僅沒動。
反而厭惡地後退了一步。
仿佛我是什麼散發著惡臭的垃圾。
“謝南行,你別得寸進尺。”
“我知道你就是想拖延時間。”
“你故意耽誤我去機場接少恒回國對不對?”
慕少恒。
聽到這個名字。
我胃裏的痙攣似乎更加劇烈了。
那是她的初戀。
也是她這輩子心底碰不得的白月光。
“我快痛暈過去了。”
我死死抓著沙發的真皮邊緣。
指關節泛白。
“你能不能先管管我?”
夏月珠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。
“少恒的航班馬上就要落地了。”
“他在國外吃了很多苦。”
“我必須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麵前。”
她拿起茶幾上的限量版包包。
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施舍給我。
“你自己去醫院吧。”
“別在家裏礙眼。”
“等我接完少恒,回來要是看到地還沒拖幹淨,你休想進這個家門。”
說完她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大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客廳裏。
痛得幾乎失去知覺。
半個小時後。
我強撐著身體。
自己打車去了市一院。
掛號。
繳費。
排隊。
冰冷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進我的靜脈。
我靠在輸液室冰涼的椅背上。
拿出手機。
點開朋友圈。
第一條就是夏月珠剛剛發的狀態。
照片裏是一桌豐盛的海鮮大餐。
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正在剝蝦。
配文寫著:
“接風洗塵,還是你最懂我。”
我看著那張照片。
覺得屏幕的光有些刺眼。
慕少恒對海鮮嚴重過敏。
這件事夏月珠以前親口跟我說過。
她曾經因為我不小心在菜裏放了一勺耗油。
跟我大吵了一整夜。
說我粗心大意。
說我根本不懂照顧人。
可現在。
她卻滿臉笑容地看著慕少恒吃海鮮。
我點開評論區。
打下一行字。
“他海鮮過敏,吃這麼多會出人命的。”
點擊發送。
不到一分鐘。
我的評論就消失了。
緊接著。
夏月珠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我按下接聽鍵。
“謝南行,你是不是有病?”
她的聲音從聽筒裏砸出來。
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你在我朋友圈底下胡說八道什麼?”
“你非要掃我的興是不是?”
我看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。
聲音很平靜。
“我隻是提醒你。”
“他海鮮過敏。”
“萬一出了事,你負不起責任。”
夏月珠冷笑連連。
“你以為少恒像你一樣嬌氣嗎?”
“一點小病就躺在沙發上裝死。”
“少恒說了,為了陪我,他願意克服過敏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克服過敏?”
“這是靠意誌力能克服的生理反應嗎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慕少恒溫潤的聲音。
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。
“月珠,別跟南行哥吵了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一點。”
“就算起疹子進醫院也沒關係的。”
夏月珠的聲音立刻變得無比溫柔。
“少恒,你別理他。”
“他就是嫉妒你。”
她重新對著電話。
語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“謝南行,我警告你。”
“別再給我找不痛快。”
“隻要是少恒剝的蝦,就算過敏我也樂意吃,你少管閑事。”
2
“謝南行,你死哪去了?立刻給我滾來市一院急診。”
淩晨兩點。
我的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。
我剛從醫院打完點滴回來睡下。
夏月珠的咆哮聲幾乎要刺破耳膜。
“我海鮮過敏了。”
“渾身都在起紅疹子。”
“你馬上熬一鍋幹貝瘦肉粥送過來。”
“順便去藥店買最貴的進口抗敏藥。”
她在那頭頤指氣使。
完全忘記了幾個小時前。
她是怎麼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痛得死去活來的。
我睜開眼睛。
看著天花板。
“好。”
“我馬上來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起身走進廚房。
打開冰箱。
拿出幹貝和瘦肉。
淘米。
加水。
點火。
粥煮沸的時候。
我從保鮮層拿出一大把香菜。
夏月珠最討厭香菜。
她聞到那個味道都會反胃。
我拿起菜刀。
把香菜切得細細碎碎。
滿滿當當地撒進鍋裏。
攪拌均勻。
接著我下樓。
找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藥店。
“老板,拿一盒最便宜的撲爾敏。”
我付了三塊五毛錢。
拿著那盒見效最慢的藥。
提著保溫桶。
打車去了市一院。
推開急診病房的門。
夏月珠正躺在病床上。
她的臉腫得像個發酵過度的饅頭。
脖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疹。
慕少恒坐在床邊。
手裏拿著棉簽。
正在心疼地給她塗藥。
看到我進來。
夏月珠立刻板起臉。
“你怎麼這麼慢?”
“想存心餓死我是不是?”
我走過去。
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。
擰開蓋子。
一股濃鬱的香菜味瞬間彌漫了整個病房。
夏月珠的臉色變了。
她猛地捂住鼻子。
“謝南行。”
“你瘋了嗎。”
“你明知道我最討厭香菜。”
“你還在粥裏放這麼多。”
我把那盒三塊五的撲爾敏放在桌上。
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進口藥賣光了。”
“隻有這個。”
“至於香菜。”
“我以為你連海鮮過敏都能克服。”
“區區一點香菜味道。”
“肯定也不在話下。”
夏月珠瞪大了眼睛。
她氣得渾身發抖。
伸手就把保溫桶掃到了地上。
滾燙的粥灑了一地。
“你存心惡心我是吧。”
“你就是看少恒回來了,心裏不平衡。”
慕少恒站起身。
擋在夏月珠麵前。
一副保護者的姿態。
“南行哥,你怎麼能這麼對月珠。”
“她現在是個病人。”
“就算你對我有意見,也不該拿她的身體開玩笑。”
他眼眶微紅。
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。
“都怪我。”
“要不是我非要帶月珠去吃海鮮。”
“她也不會遭這份罪。”
我看著他這副嘴臉。
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慕少恒。”
“你明知道自己海鮮過敏。”
“卻偏要點一桌子海鮮。”
“你明知道夏月珠跟著你吃也會過敏。”
“你卻一口接一口地喂她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安的什麼心。”
“是想用她的命來證明你有多重要嗎。”
慕少恒的臉色僵住了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我隻是想重溫我們以前的回憶。”
夏月珠聽不得別人說慕少恒半句不好。
哪怕她現在腫得連眼睛都睜不開。
依然扯著嗓子護著他。
“謝南行你閉嘴。”
“少恒才沒有你那麼陰暗。”
“是我自己願意吃的。”
“這跟你有什麼關係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。
點點頭。
“行。”
“既然你這麼願意。”
“那就好好享受你們的回憶。”
我轉身走向病房門口。
“醫藥費我已經替你交了。”
“這盒撲爾敏你愛吃不吃。”
夏月珠在身後氣急敗壞地砸枕頭。
“謝南行,你給我滾回來。”
3
“今天叫大家來,是宣布一項重要的人事任命。”
夏月珠站在公司會議室的主位上。
她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。
臉上的過敏已經消退了。
眼神裏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我坐在長桌的右側。
手裏拿著厚厚一遝文件。
那是我熬了整整一個月。
喝了無數杯濃咖啡。
陪客戶喝到胃出血。
才終於敲定的恒泰集團的合作企劃書。
隻要這個項目落地。
公司今年的利潤就能翻倍。
“經過董事會研究決定。”
夏月珠的聲音在會議室裏回蕩。
“從今天起。”
“慕少恒先生將正式擔任公司副總裁一職。”
“全麵接管公司的核心業務。”
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坐在夏月珠身邊的男人身上。
慕少恒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。
微笑著向大家點頭致意。
他一個剛在國外混不下去跑回來的人。
憑什麼直接空降副總。
“另外。”
夏月珠繼續宣布。
“關於恒泰集團的那個大項目。”
“後續所有的對接和執行。”
“全部轉交給慕副總負責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手裏的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“夏總。”
我站起身。
直視著夏月珠的眼睛。
“恒泰的項目是我從頭跟到尾的。”
“客戶的情況我最了解。”
“中間的細節極其複雜。”
“突然換人,客戶那邊會產生極大的不信任。”
夏月珠皺起眉頭。
眼神裏充滿了不耐煩。
“謝南行。”
“注意你的身份。”
“這是公司的決定,輪不到你來質疑。”
我捏緊了手裏的文件。
“這不是質疑。”
“這是對公司負責。”
“慕少恒連國內的市場環境都沒摸透。”
“他拿什麼去跟恒泰那幫老狐狸談。”
夏月珠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夠了。”
“你就是嫉妒少恒。”
“你見不得他比你優秀。”
她當著全公司高管的麵。
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謝南行,你別忘了。”
“這家公司姓夏。”
“你每天在公司裏混日子。”
“毫無建樹。”
“吃我的穿我的。”
“全靠我養著你。”
“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。”
會議室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同事們紛紛低下頭。
沒人敢說話。
慕少恒站了起來。
他輕輕拉了拉夏月珠的衣袖。
一臉的為難。
“月珠,算了吧。”
“南行哥為了這個項目確實很辛苦。”
“我初來乍到。”
“搶了他的功勞不好。”
“我還是從基層做起吧。”
他這番話。
簡直是火上澆油。
夏月珠立刻反握住他的手。
滿眼都是心疼和堅定。
“少恒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
“你的能力我最清楚。”
“這個項目交給你我才放心。”
她轉過頭。
死死盯著我。
“謝南行。”
“馬上把手裏的資料全部移交給少恒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對男女。
看著夏月珠那張刻薄的臉。
突然覺得無比荒謬。
我為了這家公司拚死拚活。
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。
在她眼裏。
卻成了混日子吃軟飯的廢物。
我把手裏的企劃書重重地摔在桌子上。
文件散落一地。
“好。”
“我交。”
我看著慕少恒。
“希望慕副總能接得住這個爛攤子。”
夏月珠指著會議室的大門。
聲音尖銳得破了音。
“謝南行,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,別在這裏丟人現眼。”
4
“謝南行,你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?”
夏月珠的聲音在別墅客廳裏響起。
我站在餐桌旁。
手裏緊緊攥著一張被弄得滿是油汙的照片。
那是奶奶留給我的手繪全家福。
是我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最珍貴的遺物。
幾分鐘前。
我下班回家。
發現餐桌的一角墊著一張紙。
抽出來一看。
竟然是這張全家福。
照片上奶奶慈祥的笑臉。
已經被菜湯和油漬徹底模糊了。
“誰幹的。”
我轉過頭。
聲音冷得像冰。
慕少恒正坐在沙發上吃車厘子。
他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南行哥,怎麼了。”
“我剛才覺得桌子有點不平。”
“就在抽屜裏隨便拿了張廢紙墊了一下。”
“那紙很重要嗎。”
隨便拿了張廢紙。
我把它珍藏在帶鎖的抽屜裏。
他竟然說是隨便拿的。
我大步走過去。
一把揪住慕少恒的衣領。
“你找死是不是。”
夏月珠見狀。
立刻衝過來用力推開我。
“謝南行你發什麼瘋。”
她護在慕少恒身前。
像護著一隻受驚的小雞。
“不就是一張破紙嗎。”
“少恒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至於為了這點破事跟他動手嗎。”
我看著夏月珠理直氣壯的臉。
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捏碎了。
“破紙?”
“那是奶奶留給我唯一的念想。”
夏月珠翻了個白眼。
“人死都死了。”
“留張紙有什麼用。”
“你別在這裏借題發揮。”
緊接著。
到了周末。
夏月珠破天荒地說要帶我去包廂看球賽。
算是補償我這幾天的情緒。
我以為她終於良心發現了。
我穿上了那件梅西的絕版球衣。
那是三年前。
她排了四個小時的隊。
為我買的生日禮物。
我一直舍不得穿。
可當我推開包廂的門。
看到坐在正中間的慕少恒時。
我就知道我錯了。
這根本不是補償。
這隻是一場新的羞辱。
包廂裏坐滿了夏月珠的朋友。
球賽剛開始。
慕少恒突然說想看另一檔綜藝節目。
他伸手向我要遙控器。
“南行哥,球賽有什麼好看的。”
“換個台吧。”
我沒理他。
把遙控器放在了自己手邊。
“我看球賽。”
慕少恒立刻委屈地看向夏月珠。
“月珠,算了。”
“南行哥不喜歡我。”
“我還是走吧。”
夏月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站起身。
端起桌上的一整杯紅酒。
毫不猶豫地。
直接潑在了我的胸口。
暗紅色的液體順著梅西的球衣流下來。
滴在地毯上。
包廂裏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話。
“謝南行,你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?”
“不就是沒讓你看那場破球賽嗎?”
“立刻給慕少恒道歉。”
她昂起下巴。
等著我像過去三年那樣卑微認錯。
但我沒有。
我低頭看著被染紅的球衣。
這是我對她最後的留戀。
現在全毀了。
我平靜地脫下球衣。
連同手上的婚戒一起摘下來。
當著所有人的麵。
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我轉身走向包廂大門。
夏月珠在身後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長脾氣了是吧。”
“不出三天,他絕對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