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瞳孔地震。
麵前的錢大偉卻還是一臉暴躁。
我意識到他聽不到大橘的聲音。
他又向我伸手,我飛快撈起大橘往走廊裏跑。
狹長的走廊,九間房,我該躲去哪個房間?
其他房間鄭大姐都搜過了,相對安全一些。
可萬一我正好和它撞見了呢?
但我必須盡快做出選擇,否則還待在走廊裏,等下它一出房門,就正好和我麵對麵了。
我眼一閉,抱著大橘衝到了南邊最後一扇門。
那是民宿老板特意打理的露台小花園。
兩側是花架子,地上大大小小十幾個花盆。
沒有別人。
我重重喘氣,飛快反鎖了門,躲到了最高大的花架後。
花草將我的身影完全遮蓋住。
靜謐間,鄭大姐走到了走廊裏:
“還剩兩份肉,讓我看看你們在哪裏呢?”
我抱著大橘的手越發用力,向漫天神佛祈禱著:
“別來我這裏!讓我能跑出去!”
“對,我還能抓緊機會跑到樓下去,跑出這個民宿,大門外就是馬路,我還能找輛車,跑到市中心去報警!”
很快,我聽到錢大偉變了調的尖叫:
“鄭大姐,冷靜點,啊!我打死你!啊,不不不,我錯了,饒了我!”
尖利的呼喊很快變成了求饒。
然後,隻剩下黏膩的咀嚼聲。
接著,鄭大姐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,充斥著滿足感。
“還有兩份肉,讓我看看在哪裏呢?”
奇怪,它先前就說還剩兩份肉。
現在明明已經吃到了錢大偉,怎麼又說還剩兩份肉?
不是隻剩下我一個人了嗎?
難道......還有哪個同事幸免於難?
我卻沒時間去一個個房間找人彙合了。
趁鄭大姐還待在我先前的房間裏,我急忙跑出露台小花園,抱著大橘衝到了樓梯口,衝到一樓。
一樓也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正想往大門口衝,忽然一股巨力將我重重一拉。
“王倩倩,跟我來!”
我驚駭地扭頭一看,居然是經理!
先前他說給大家買山貨,沒泡溫泉。
在這樣的恐怖境地裏,突然遇到了同樣的活人,我高興極了。
經理目光嚴肅地注視前方,語速飛快道:
“你不用解釋,我都知道。”
“這個臟東西不是真正的鄭大姐,恐怕鄭大姐已經遇害了。”
“它要吃人,每次隻吃一個。咱倆躲在一起,就算它真的找過來了,好歹也有一個人能活。”
我心下恍然,難怪鄭大姐剛才反複念叨著還有兩份肉。
它已經察覺到經理回來了,所以念叨著加餐。
我反手拉住經理:
“經理,你說為什麼會這樣?鄭大姐怎麼會被這隻臟東西頂替呢?”
“而且,如果它一定會吃掉我們,咱倆分開還是在一起,不都會被它各個擊破嗎?”
經理一臉正氣,肅容道:
“王倩倩,我知道突然遇到這種事你很害怕。”
“平常對我很有意見吧,你們小員工總說我是周扒皮。”
“但是你放心,這次的團建是我組織的,我無論如何也要保護我的員工,這是我的責任,你相信我!”
我像是被喂了一嘴定心丸,緊緊牽住經理的手。
“經理,我跟你共進退!”
經理指了指前台上方的儲物櫃。
“那怪物上了鄭大姐的身,我估計也受到了鄭大姐身體的限製,腿腳不好,不能爬高。”
“你體重輕,跳得又高,正好躲頂櫃,安全。”
這時,我已經能聽到鄭大姐在樓梯間裏慢悠悠下樓的聲音了。
我再不遲疑,躲到了頂櫃裏。
櫃門合攏,隻留下比拇指蓋還小的鎖眼。
經理也安靜下來。
我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
大橘在我懷裏翻了個身,細聲細氣道:
“喵~你這個經理讓你躲上來,他自己卻趴到了前台底下。”
“他想推你死。那臟東西是昂著脖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