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羨知指尖輕搭在膝蓋上,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了幾下,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知確那略顯慌亂的臉上,眼底還帶著幾分疏離與審視。
這份沉默,讓沈知確原本就不安的心越發的緊張了。
她眉宇間凝著焦灼與不安,想到母親現在還在手術室裏等著自己,隻能深吸了口氣,聲音難掩慌亂與窘迫。
“抱歉,我知道我不該提起這件事的,但是我媽媽她......還在醫院裏等著,我沒有辦法了。”
“求你......幫幫我。”
話音落下的那一瞬,原本就安靜的房間變得更加安靜了。
陳羨知黑眸中先是閃過一絲意外,隨即便濃鬱的玩味取代。
他沒有開口,隻是眼神自上而下緩緩的掃過了沈知確那通紅的眉眼,局促的動作,像是在掂量著什麼。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
陳羨知不緊不慢的開口,方才端坐的身體微微前傾,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過來。
他薄唇微微勾起,扯出一抹極淡,算不上笑意的弧度。
“但......知知,你要用什麼東西和我交換呢?”
此話一出,沈知確不自覺的的將雙手攪在一起,指尖微微泛白。
除了自己的身體之外,難道她還有什麼別的可以拿出來交換的東西麼?
沈知確閉了閉眼,認定了陳羨知想要的東西,心底酸澀又無奈。
但同時,又有一些慶幸。
慶幸她還有些什麼東西可以用來交換。
她主動抬腳走到了陳羨知的身邊,眉眼間帶著一抹麻木的順從,連帶著聲音都低啞了幾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沈知確放軟了嗓音,肩頭微微塌下,隨後顫抖著手,將衣服的扣子一粒粒解開。
看著這一幕,陳羨知眸色卻更冷了。
心口仿佛被什麼東西悶著,五味雜陳。
眼看衣服要被解開,陳羨知突然開了口,冷冽的嗓音褪去了那幾份戲謔。
“夠了。”
“我會幫你安排醫生,至於要交換的東西......我還好考慮一下。”
沈知確動作一頓,緊繃著的心終於在此時徹底鬆了下來。
至於陳羨知剛剛說的那些話......她不在乎。
“謝謝......阿羨。”
“那我就不打擾你了。”
沈知確輕聲說道,甚至不給陳羨知再開口的機會,便直接轉身離開了。
看著那道背影,陳羨知突然哼笑了一聲。
他似乎......被某個狡猾的狐狸給騙到了。
門外。
沈知確深深地鬆了口氣。
她轉頭看向那扇已經被關閉的門,心中既有慶幸,還有一抹疑惑。
陳羨知的反應......也太奇怪了些。
但,現在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媽媽的事情終於解決了。
沈知確唇角微微勾起,回到屋子裏剛打算打個電話問問情況,卻沒有想到下一秒電話便響了起來。
她心中咯噔一聲,連忙按下了接通。
沈知毅有些沙啞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。
“姐姐,是我。”
“李阿姨說,讓我告訴你,媽媽現在已經沒有事情了,多虧了那個醫生及時趕了過來。”
聽到這話,沈知確鬆了口氣的同時,又有些疑惑。
剛剛陳羨知才答應了她的要求。
就算那個醫生的動作再怎麼快,也不至於這麼幾分鐘就結束了吧?
難道是......
一個想法在沈知確的腦海中出現。
她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機,輕聲問了一句。
“那個醫生,是什麼時候過來的?”
沈知毅愣了一秒,低著頭想了許久,才開口回答。
“大概......就在李阿姨給你打了電話之後,就過來了。”
“阿姨還說你的速度很快呢。”
聽到這話,沈知確的心情越發複雜了。
她怎麼忘記了,李紅是陳羨知找來的人。
所以......在她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,陳羨知肯定也已經知道了。
不僅知道,還幫忙聯係了醫生。
剛剛的那些話,隻是故意在為難她而已?
意識到這一點,沈知確臉色變了又變,最終化為一抹深深的恐懼。
這種被對方掌握一切的感覺,讓她心中止不住的恐懼。
果然,麵對這種人,還是要想辦法趁早遠離才行。
“姐姐?你怎麼了啊?”
沈知毅沒等到沈知確的回答,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,語氣中滿是疑惑。
“沒事,一一,你照顧好自己哦。”
“對了,媽媽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?誰過來找她了?”
沈知確還記得,剛剛李紅給自己說媽媽受傷的原因時,提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。
到底是誰?
“姐姐,是......是那個壞阿姨。”
沈知毅抿了抿唇,低聲說道,語氣中還帶著一抹委屈。
雖然沒有說名字,但沈知確還是立刻明白了。
是趙晗月!
她深吸了口氣,壓下心中的憤怒。
“我知道了,一一。”
“你好好的聽阿姨的話,姐姐很快就會回去的,知道了麼?”
沈知毅點點頭,應了下來。
電話掛斷,沈知確盯著手機,直接撥通了沈處升的電話。
沒有人接通。
沈知確冷笑一聲,繼續打。
連著打了三四次,電話才終於被接通了。
沈處升不滿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幹什麼?”
“沈總,沈大老板。”
沈知確笑了笑,語氣中盡是嘲諷。
“你知不知道剛剛趙晗月去做了什麼?”
此話一出,手機那邊頓時沉默了下來。
過了許久,沈處升才又開口。
“她是你的長輩,你說話的態度注意點!”
“沒什麼正事我就掛了。”
“長輩”兩個字,讓沈知確本就不爽的心情越發的不滿了。
她冷嗤一聲,開口道。
“剛剛趙晗月去了醫院,我媽被氣的送去了急救室,差點沒有搶救回來。”
即便聽到這些話,沈處升也隻是不耐煩的蹙了蹙眉。
“然後呢?”
“你都說了差點沒搶救回來,那就說明現在沒事是吧?”
“既然沒事,那就別管那麼多了。”
沈知確愣了一秒,氣笑了。
果然,和這種人這麼說話是完全沒有用的。
沈知確笑了笑,在沈處升即將掛斷電話之前,又開口說了一句。
“我在顧承宇的身邊。”
“沈處升,如果你再讓她去騷擾我媽,我就立刻讓顧承宇撤回所有對公司的支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