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.小小的期待

第二天，綦舒予冒著雨來找韓美一的時候，她正背著書包、拎著兩個30寸的大行李箱，還抱著她從福利院收養的小貓元寶站在公寓前的公汽站裏。

“怎麼突然搬家？”綦舒予脫了風衣把已經濕透的她裹住。

“綦舒予，我要回國了。”韓美一的語氣很平靜。

“下周就開學了，來得及嗎？”綦舒予不禁皺起眉頭，仔細看她，臉上似乎有哭過的痕跡：“學長說......”

“不是工作的原因。”韓美一有些不耐地打斷他：“不讀了，不想讀了。”

“......到底什麼事，就算要走也不用這麼急......我今天不來，你是不是都沒打算和我說？”綦舒予瞪了她一眼。

韓美一抱緊了元寶，一臉倔強地看著他，隻是不說話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怪你，告訴我哪天的機票，我去送你。”綦舒予最怕她死強的樣子，張開雙臂抱了抱她，好脾氣地哄她。

韓美一眼圈一紅，哼哼半天才算忍住：“後天的機票，行李準備去寄存的。”

“行，先去我那裏，其它的事情我們一件一件的捋清楚。”綦舒予騰出一隻手來約網約車。

“打車好貴......”

韓美一的話還沒說完，想到什麼似的抬頭看著綦舒予。綦舒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接著約完車後，低頭看著她：“學費被人騙了？”

韓美一緊咬下唇，扭過頭去不說話。

“先報警，學費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。”綦舒予立刻說道。

韓美一隻是不說話。

*

到綦舒予的公寓後，韓美一給自己洗了熱水澡、也給元寶洗了個熱水澡。穿著綦舒予寬鬆的睡衣，抱著剛吹幹毛發的元寶，韓美一心裏仍然是慌張的，她要不要和綦舒予說呢。

“綦舒予，”韓美一正猶豫著，就看見綦舒予拿著她的手機，一臉怒火地看著她。

“你看到什麼了？”韓美一的臉色一變，衝過去就把手機奪在手裏，一眼掃過，是高盛提醒確認OFFER的短信。

“我......”韓美一剛剛緩過來的情緒，一下子又要崩了。

他凶什麼凶，誰願意拒絕高盛的OFFER呢，那也是她努力了好久的呢。

“好吧，為什麼和我說沒過。”綦舒予一臉怒火地看著她。

韓美一不說話，綦舒予這次也不再讓步，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，直到韓美一的電話又響了起來。綦舒予都聽出是她媽媽來電的專屬音樂，語氣就更強勢了：“你不告訴我，我來和阿姨說。”

“求你了，別說話。”韓美一的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，在電話鈴聲響得人心裏發慌的時候，綦舒予才從她懷裏把元寶接過來，說話的聲音已經軟了許多：“小騙子。先接電話。”

*

媽媽/的來電急，是因為爸爸又出事了。說是爸爸不許她休學，去找劉叔叔的兒女要錢，反被人給打了。

“媽媽媽媽，你別急，你先送爸爸去醫院，然後報警。要報警啊。雖然我們有還款責任，但這是兩碼事，這是另外的事。”韓美一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地和媽媽說道。她的聲音很堅定，但綦舒予看到她握著電話的手抖得厲害。

“媽媽你跟爸爸說，我不是休學，我是GAP，外國學校可以很中途休息，你知道的，你告訴他。我在辦GAP的手續了，在辦了。”她第一次像個大人一樣，安慰媽媽、幫媽媽出主意、幫媽媽安排所有的事。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做到這麼冷靜、這麼能幹。

直到媽媽說知道要怎麼做了她才掛了電話，看著一臉了然的綦舒予輕聲說道：“我媽媽那麼能幹的，現在她好怕。”

“是的，是的。”綦舒予緊緊抱住她渾身發抖的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說道：“不怕不怕，我們一起想辦法。”

在綦舒予懷裏大哭了一場，韓美一感覺好過了許多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元寶也擠進兩個人中間，看看這個、再看看那個，最後窩進韓美一的懷裏。

*

“第一，我和你一起回去，我們先見律師，看看有什麼回轉的餘地。”

“第二，隻要你爸爸媽媽能維持生活，你就還是回來讀書，學費我來想辦法。”

說到這裏，綦舒予的語氣略顯猶疑，就算把他的生活費和助教工資全用上，學費也還是不夠的，何況還有房租、交通、生活費。

但隻剩半年了，高盛的offer也不會永遠有效，還是得想想辦法。

綦舒予沉吟著說道：“美一，高盛的OFFER先不要拒，打電話和HR說要和家裏商量。隻要能熬過畢業，高盛的收入和人脈會是你當下最好的選擇。”

韓美一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著、說出來的話一條一條的，又僥幸地想著，也許事情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壞呢......

她的手慢慢梳著元寶柔軟的毛，心裏有一點點小小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