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祁妄今天才知道,生氣的女孩子會這麼可怕。
薑歲昭木著臉,快步走在路上,頂著個大太陽,身旁是開車跟著的祁妄。
“上車!”
“你會中暑的。”
“我錯了還不成嗎?我向你道歉,向你媽媽道歉。”
“薑歲昭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祁妄壓低了車速,陪著薑歲昭溜了一路,喉嚨都說幹了也沒見這姑娘有什麼反應。
他本就不是什麼性子好的人,向來隨性,想幹什麼便幹了,眾星捧月的太子爺,從來不用在乎別人的感受,否則也幹不出在人麵前詆毀人家親媽這種事兒。
這會兒陪著哄著薑歲昭,已然是這位爺能做出的最大讓步,更別說腳上還隱隱作痛呢。
見薑歲昭軟硬不吃,祁妄心裏火氣也上來了,直接刹停了車。
輪胎與地麵的摩擦音刺耳不已。
祁妄下車,朝薑歲昭大步走去。
盡管薑歲昭拚盡全力邁開腿,但祁妄身姿頎長,三步兩步便追上了她,不顧女孩的劇烈掙紮,直接將人一把打橫抱起。
“放開我,我要告訴姐姐!”
“告訴你祖宗都沒用!”
薑歲昭像一條被釣上岸的魚,在祁妄手裏不斷撲騰卻仍舊於事無補。
祁妄緊抿著唇,躲開懷中女孩亂撲棱的雙手,直直地朝著車走去,將人一把塞進副駕駛。
看著還不消停的人兒,他一手將女孩雙手製住,一手壓住她不斷踢自己的雙腿,掙紮間,兩人的距離愈發近,他幾乎用整個上身將薑歲昭控製在自己與座椅之間。
“不折騰了?”
祁妄看著還在瞪自己的女孩,悄悄調整呼吸。
死丫頭,一身的牛勁兒。
“薑歲昭,誰教你這麼賭氣的?嗯?這麼大太陽,你這身板不消幾分鐘就能中暑,你猜要是你出事了,傷心的除了你媽還有誰?”
蠢死了。
薑歲昭張牙舞爪的神情一頓,麵上逐漸彌漫起一股濃鬱的無力與悲傷。
祁妄說得沒錯,在這名流世家遍地的京都,她和媽媽才是格格不入的。
不管媽媽付出了多大努力,謹小慎微多年,也不過是他們飯後無聊的談資,更遑論她?
今天是她失了分寸,也不知道會不會對媽媽造成影響。
回許家的路上,薑歲昭安安靜靜地窩在副駕駛,雙眼盯著窗外,一聲不吭。
等紅燈的間隙,祁妄還是忍不住側頭瞥了一眼。
她揉眼睛了。
哭了?
“喂。”
薑歲昭聞聲轉頭。
剛剛掙紮的時候,頭發也被弄得亂七八糟,她隻是簡單地攏了攏。
這會兒稍顯淩亂的碎發貼在臉頰上,幾縷青絲掩蓋下的明眸紅彤彤的,滿是水光。
祁妄呼吸一窒。
真哭了。
“有事嗎?”
見祁妄盯著自己不說話,薑歲昭疑惑地眨了眨眼,聲音還有些悶悶的。
女孩的眼睛清亮,除了還紅著的眼眶,一點也看不出十幾分鐘前發生了一場爭執。
祁妄忽然有些不敢看她,匆匆說了一句,“副駕駛抽屜裏麵有糖,你想吃的話自己拿,還......還挺甜的。”
“哦。”
她才不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