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3

說是倒退著走，其實也不準確。

他們的身體還是朝前的，隻是脖子卻齊刷刷折到了背後！

他們的腿往前邁，可因為脖子折在後麵，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倒退著走的。

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。

隻能死死地捂住嘴，才沒有叫出聲來。

我想跑，腿卻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樣完全動不了。

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倒退到村口，那裏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。

走到車前，三個人又齊刷刷地把脖子正了回來。

然後，他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
引擎聲一響，車子發動，揚長而去。
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。

阿媽被我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
問我出了什麼事。

我張了張嘴，我能說什麼？

說我看見小滿姐的脖子折到背後，倒退著走出了村子？

沒有人會相信的！

從那天起，我就下定了決心。

等輪到我高考，那個祠堂，我死也不會進去！

所以那兩年，我拚了命地學習。

每次做題做到頭昏眼花，我就會想起那個可怕的早上。

然後又能再學三個小時。

到了高三，我成了學校裏的第一名，甩了第二名將近三十分。

我們村這一屆還是三個考生。

除了我，還有兩個男生。

他們一個成績中等偏上，模擬考能過一本線。

另一個稍微差一點，隻能堪堪能過二本線。

但他們的家人已經開始張羅著請客了，好像清北已是囊中之物。

4

我阿媽也已經不止一次在飯桌上提起祠堂的事。

“丫丫，別緊張。等進了祠堂拜完文曲星就什麼都不用愁了。”

我一開始還敷衍幾句，後來幹脆放下碗就走。

幾次之後，阿爸阿媽開始察覺出了我的不對。

阿爸試探性地問我。

“丫丫，你該不會是不想進祠堂吧？”

我迎著他的目光，一字一頓地說。

“對，我不想進祠堂。”

屋子裏的空氣一下子凝住了。

阿爸和阿媽不理解。

“村裏所有的孩子都是這麼過來的，為什麼你就不願意？”

“隻是去祠堂裏睡一覺，你看你小滿姐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，沒什麼好擔心的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想提那天早上看到的事情。

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他們不會相信的。

“阿爸阿媽，你們不用再勸我了。我不進祠堂，我會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學的。”

“求你們就相信我這一次吧！”

那天晚上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。

外麵，阿媽壓低了聲音跟阿爸嘀咕。

“這孩子怎麼犯起倔來了，是不是在學校聽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話？”

阿爸也隻是歎氣。

“這孩子別看平時挺乖的，但犯起倔來，誰也勸不動。”

阿媽也跟著歎氣。

“她成績挺不錯的，要不，咱們就聽她這一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