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7
這一年我比去年更狠。
每天早上四點半起床,跑步去教室的路上都在背單詞。
吃飯的時候麵前攤著錯題本,嚼一口饅頭看一道題。
晚上十二點以後才躺下,閉上眼睛腦子裏還在過公式和定理。
我的成績穩穩保持在複讀班第一。
高考當天,我發揮得很好。
每一科都答得順順當當,該拿的分全拿了。
考完最後一科出來,我心裏有底了。
680分往上,穩的。
可分數出來的那一刻,我整個人都傻了。
670分。
雖然比去年高了整整30分,可還是沒夠著清北的錄取線。
而村裏另外幾個考生,又全部上了清北線!
那一瞬間,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跟我開玩笑。
我付出了那麼多,每天隻睡四個小時,做過的試卷摞起來比我人還高。
可到頭來呢?
還是夠不到清北。
我不信命。
可那一刻,我不得不承認。
有些事情好像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改變的。
我在房間裏坐了一整夜。
天亮的時候,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張開嘴,聽見自己說。
“阿爸阿媽,我想好了,明年我要進祠堂。”
8
很快,又到了高考前一夜。
傍晚時分,我們四個考生在山下集合。
不一會兒,村長就來了。
他看到我,點了點頭。
“你想通了?”
不等我回答,他就繼續說了下去。
“想通了就好,你是這個村子的人,終歸是要去祠堂的。”
我們跟著村長一路走到了祠堂門口。
三年了。
我終於還是走進了這道門。
門裏麵是一段窄窄的弄堂,穿過去後,就是正殿。
正殿的門敞開著,裏麵黑漆漆的。
村長的煤油燈是唯一的光源。
他把煤油燈放在供桌上。
我這才看到,供桌後麵立著一個用白布蓋著的東西。
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,我凝神打量。
那塊白布下麵的輪廓,既不像是人,也不像是什麼動物。
白布被頂出一個又一個不規則的鼓包。
奇怪的是,那些包不規律地蠕動著。
就好像那是一個活物。
這裏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?
我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,掌心全是汗。
這時,村長走到了供桌前,點燃了香爐裏的三炷香。
他對著我們命令道:“跪下!”
然後,他用一種我聽不懂的奇怪的語調念了一段話。
念完後,他走到那尊像旁邊,伸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。
終於能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嗎?
我的心開始“砰砰”地跳起來。
可這時,空氣中突然飄來了一股濃烈的香味。
甜膩的,粘稠的。
我渾身一顫。
是了,兩年前我在祠堂門外聞到的,就是這個味道!
白布被緩緩地掀開了。
我拚命想要看清。
可那香味卻越來越濃。
下一秒,我徹底失去了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