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剛落,樓梯上傳來一聲冷笑。
宋知夏穿著睡衣站在那裏。
頭發亂糟糟的。
眼底是熬夜後的紅血絲。
“許迎,你演夠了嗎?”
許迎慌忙站起來,神色緊張。
“宋同學,我......”
宋知夏打斷她,咬牙切齒怒懟。
“你別跟我裝,我不吃你這套。”
“我媽現在就喜歡你這種勵誌小白花。”
“貧窮、堅強、懂事,成績好。”
“多感人啊。”
她又轉向我,眼神又恨又委屈。
“媽,那我呢?”
“我就活該待在家當廢物嗎?”
我疲憊地閉了閉眼。
“你自己選的也要怨我嗎?”
她尖聲反駁:“那還不是因為你逼我!”
我安靜地看著她。
“我逼你撕準考證了嗎?”
宋知夏啞火。
“我逼你不按時進考場了?”
她臉色越來越白。
“我逼你在家當廢物了?”
宋知夏再也聽不下去,惱怒地質問我。
“你為什麼總要翻舊賬?”
我無奈地看向她。
“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。”
宋知夏衝回房間。
門被摔得震天響。
許迎坐立不安。
“林阿姨,要不這個名額還是......”
“不。”我打斷她,“你拿著。”
“屬於你的東西,不要因為別人鬧,就自己放手。”
許迎怔怔看著我。
半晌,她像想通一樣,用力點頭。
“好。”
暑假過半,宋知夏終於嘗到了自己選擇後的苦果。
沒有中考成績。
就沒有學籍銜接。
重點高中進不去。
普通高中名額已滿。
國際班她嫌檔次不夠。
職校她嫌丟人。
最後,隻剩下一所民辦高中願意收她。
學費不低,管理鬆散,校風一般。
她站在招生辦公室門口,死活不肯進去。
“我不要在這裏讀書!”
“裏麵的人看起來都好土。”
我早就料到她會耍賴。
“那你想讀哪裏?”
“我想出國。”
“簽協議。”
她憤憤不平。
“你除了算計錢還能幹點別的嗎?”
我挑眉。
“那你呢?除了伸手要錢提要求,你還會做什麼?”
宋知夏說不過我,眼淚又湧上來。
我不再慣她,連紙巾都不遞。
招生老師在旁邊尷尬地咳嗽。
“宋太太,其實孩子基礎不差,來了好好學,還是有機會參加普通高考的。”
宋知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。
“誰要在這種土地方高考?”
我把報名表推到她麵前。
“簽字。”
她撇嘴,轉頭裝沒看見。
我敲了敲桌子。
“你可以不簽。”
“回家自學也行。”
“但從今天開始,家裏停掉你的副卡。”
宋知夏猛地轉頭對我幹瞪眼。
“你敢?”
我拿出手機,當著她的麵打給銀行客服。
三分鐘後。
她的副卡被凍結。
宋知夏握緊雙拳,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。
“林晚棠,你太狠了。”
我收起手機,把筆遞給她。
“你恨我,我也得對你負責。”
“不簽,你就徹底成廢物了。”
她最終簽了字。
筆尖劃過紙麵時,幾乎要把報名表戳破。
開學第一周,宋知夏就鬧著要退學。
宿舍沒有獨立衛浴。
食堂飯菜難吃。
同桌身上有汗味。
老師講課太慢。
同學說話粗俗。
她一條一條列給我聽。
最後總結。
“我在那裏會死的。”
我直接拿事實說話。
“許迎以前的學校條件,比你現在的差多了,她可是學得好好的。”
宋知夏對許迎這個名字應激,立刻炸了。
“你能不能別總拿她跟我比?”
“可以。”我說,“那你拿自己跟昨天比。”
“哪怕比昨天強一點,你都死不了。”
她氣得掛斷電話。
晚上十點,她發來一張照片。
手背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大包。
【你滿意了吧。】
我看著紅腫的蚊子包。
知道她嬌氣怕疼。
可是真正的疼還沒開始。
民辦高中第一次月考,宋知夏考了班級三十四名。
全班共四十人。
她拿著成績單回家時,臉上的驕傲徹底碎了。
“肯定是他們作弊,不然我不會考得這麼差。”
“有幾個人以前成績很差,考得都比我好,他們肯定提前知道答案。”
我幫她回憶。
“你複習了嗎?”
“每天作業自己動手寫完了嗎?”
“上課認真聽講了嗎?”
她咬唇,把成績單揉成一團。
“你就知道怪我!”
我見怪不怪。
宋知夏習慣性甩鍋。
我把一張表放到她麵前。
“這是許迎這個月的周測成績。”
她死死地盯著成績單。
我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拙劣的借口。
“她進國際學校後,英語聽力第一次隻拿了六十二分。”
“班裏同學從小外教口語,她聽不懂。”
“為了趕上他們,她每天五點半起床背單詞,晚上十一點半還在練口語。”
“現在,她聽力九十一。”
宋知夏臉色難看,“所以呢?”
我撕開她最後一層遮羞布。
“再好的環境,人不努力,都是白費。”
“許迎有不足,是找自己原因想辦法。”
“你有缺點,就隻會推卸責任找借口。”
“除了家世,你哪一點比許迎強?”
宋知夏故技重施,抓起那張表撕了。
“我不聽!”
我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希望這計狠藥能讓她腦子清醒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