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兩年,直女性格的老婆從不會為我製造驚喜,但今年情人節她卻捧著九十九朵玫瑰出現在我公司樓下。
同事們尖叫著說我老婆開竅了。
我也這麼以為。
可當天晚上洗澡時,我發現她把沐浴露和洗發水的位置換了。
沈昕有強迫症,所有瓶瓶罐罐必須按高矮排列,五年從未變過。
我沒聲張,開始留意更多細節。
她不再打呼,睡覺姿勢從仰躺變成了側臥。
她開始吃從前最厭惡的海鮮。
第七天,我趁她睡著,偷偷拿她的手指解鎖手機。
通訊錄裏有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,最近通話時長四小時。
我撥過去,響了三聲,接通。
對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,沙啞、虛弱,但是有點似曾相識。
“老公......救我......那個人不是我......”
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,然後是忙音。
我轉頭看向臥室,門口站著“沈昕”,她正微笑著看我。
“這麼晚了,給誰打電話呢?”
......
“怎麼不說話?”她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,卻讓我汗毛倒豎。
我死死捏著手機,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腦海裏那個沙啞虛弱的求救聲還在回蕩,和眼前這個站得筆挺、麵帶微笑的女人形成了極其割裂的對比。
“推銷電話。”我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困倦的哈欠。
“大半夜的推銷電話,我接通還沒說話,那邊就掛了。”
她慢慢踱步朝我走來,赤著腳,踩在木地板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。
真沈昕走路習慣腳跟重重落地,每次都會弄出很大的動靜。
她走到我麵前,微微俯下身。
沐浴露的香氣混合著一絲我不熟悉的冷冽氣息,瞬間將我包圍。
“是嗎。”她伸出手,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我的手腕上。
冰涼的觸感讓我本能地想瑟縮,但我死死克製住了。
她極其自然地從我手裏抽走手機。
屏幕還亮著,停留在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上。
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。
她低著頭,手指在屏幕上滑動,隨後按下了回撥鍵。
嘟——嘟——
免提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裏被無限放大。
每一聲響鈴,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我的神經上。
響了整整五聲,那邊傳來了機械的男聲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她按滅屏幕,將手機隨手扔在床頭櫃上,轉頭看著我。
“看來真是推銷電話。”她嘴角的弧度擴大了幾分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“睡吧,明天還要回爸媽家吃飯。”
她掀開被子躺下,極其自然地側過身,背對著我。
我僵硬地躺在她身邊,整整一夜,不敢閉眼。
第二天清晨,她早早起床去廚房做早餐。
我趁她不在,衝進洗手間,從化妝刷上小心翼翼地挑出幾根短發絲。
又從梳妝台底下的縫隙裏,找到了一根半個月前真沈昕掉落的、帶有毛囊的長頭發。
我用兩個塑料袋分別裝好,藏進包的夾層裏。
吃過她做的一百分完美的煎蛋三明治後,我們一起回了嶽父嶽母家。
一進門,嶽父趙遠誌就笑臉相迎。
“昕昕,快來讓爸看看,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,看著都瘦了。”
他拉著“沈昕”的手,噓寒問暖,眼神裏滿是慈愛。
我站在一旁,像個局外人。
“爸,我最近挺好的,倒是嶽川,昨晚好像沒睡好,一直在做噩夢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嶽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冷冷地瞥了我一眼。
“嶽川啊,昕昕現在每天管理公司那麼辛苦,還知道給你買花製造浪漫。”
“你做丈夫的,不僅不體諒她,還整天作天作地,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?”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。
“爸,我覺得沈昕最近有點不對勁。”
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安靜了。
嶽母蘇婉清放下手裏的報紙,皺著眉看我。
“沈昕這幾天連花生醬都開始吃了。”我盯著嶽父的眼睛,
“您忘了,她對花生嚴重過敏,吃一口就會休克。”
嶽父的眼神閃躲了一下,極快地移開視線。
“那......那是她體質變了!前陣子去看中醫調理好的。”他有些結巴地反駁。
“體質變了,連強迫症也能變嗎?她現在連鞋子都是隨便亂脫的。”我步步緊逼。
“夠了!”嶽母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叮當響。
“嶽川,你是不是好日子過膩了?昕昕變好了,不那麼古板了,你反而覺得她不對勁?”
“昕姐現在這麼顧家,姐夫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?”
一個嬌滴滴的男聲從門口傳來。
我回頭,看到季遠拎著幾盒昂貴的保健品,踩著限量款球鞋走了進來。
季遠是沈昕大學時的“好閨蜜”,也就是俗稱的綠茶男。
以前真沈昕總護著他,說他性格像女孩,讓我別多心。
可今天,季遠一進門,不僅沒有像往常那樣避嫌,反而直接走到“沈昕”身邊,極其自然地幫她理了理衣領。
“昕姐,我托人從國外給你帶的護肝片,你昨晚喝酒了,今天記得吃。”
他的語氣親昵得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。
“沈昕”低低地笑了一聲,竟然伸手接了過來。
“謝謝遠遠,還是你細心。”
我看著他們三個人其樂融融的畫麵,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他們都知道。
嶽父、嶽母、甚至季遠,他們全都看出了眼前的女人不是沈昕。
但他們沒有任何人點破。
嶽父走到我麵前,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嶽川,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,精神出問題了?你到底在鬧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