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警察同誌,他真的瘋了,您看看他這幅要吃人的樣子。”
祁瑤指著我,語氣裏滿是忌憚和委屈。
我死死攥著包裏的剔骨刀,眼眶通紅地瞪著他們。
段晴走上前來,擋在我和他們中間。
她按住我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“晏川,冷靜點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隻夠我們兩個人聽見。
“狗的屍體我們已經看過了,是劇毒鼠藥致死,肚子是被死後剖開的。但小區監控沒拍到任何人進入你家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不敢置信地看著段晴。
“你什麼意思?你也不信我?”
“辦案講究證據。”段晴皺著眉,眼神裏閃過一絲無奈。
“現在所有的證據,都指向你最近精神壓力過大,產生了幻覺和過激行為。”
“段警官,他包裏有刀!”薄遠突然尖叫起來,往祁瑤身後縮去。
段晴的眼神瞬間變冷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晏川,把包給我。”
“我不給!”我拚命掙紮。
“別逼我給你上銬子!”段晴厲聲喝道。
她強行奪走我的包,拉開拉鏈,那把明晃晃的剔骨刀掉了出來,砸在水泥地上。
哐當一聲。
周圍圍觀的鄰居紛紛倒吸冷氣,指指點點。
“看吧,他真的有暴力傾向。”祁瑤適時地補上一刀。
段晴深吸了一口氣,把刀踢到一邊。
“晏川,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。我建議你立刻去醫院接受評估,否則我隻能以危害公共安全將你拘留。”
我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沒有一個人相信我。
我被剝奪了發聲的權利,被按死在“瘋子”這個標簽裏。
接下來的一周,我被公司強製休了病假。
每天躲在出租屋裏,拉上窗簾,看著鐵錘留下的狗窩發呆。
祁瑤偶爾會發來幾張照片。
有她摟著薄遠在高級餐廳吃飯的,有他們去試婚紗的。
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:他們即將徹底接管薄遠的人生。
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。
我必須自己去找證據。
我有一把薄遠家的備用鑰匙,是以前他怕自己丟鑰匙硬塞給我的。
這幾天我一直在樓下蹲守。
終於,在周五的下午,我看到祁瑤和假薄遠開著車離開了小區。
我戴上鴨舌帽和口罩,避開監控,用鑰匙悄悄打開了薄遠家的門。
屋子裏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劣質香水味。
我直奔主臥。
衣櫃裏全是薄遠的衣服,但我發現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。
在衣櫃的最底層,有一個上鎖的黑色密碼箱。
薄遠從來不用密碼箱,他連銀行卡密碼都懶得記,全是我的生日。
我試了我的生日。
滴滴兩聲,密碼錯誤。
我大腦飛速運轉。
突然想起了那個祁瑤。
我輸入了祁瑤在公司出示的那份假診斷書上的日期。
“哢噠。”
箱子開了。
裏麵沒有錢,隻有幾疊厚厚的整容醫院的檔案。
最上麵的一張照片,是一個滿臉繃帶的男人。
旁邊的名字寫著:周磊。
下麵還有一本薄薄的日記本。
我翻開日記,字跡扭曲潦草。
【隻要換了這張臉,祁瑤說那套上億的莊園就是我們的了。】
【真正的薄遠真蠢,幾杯酒就被藥倒了,他的血抽出來還挺好用的。】
我的手止不住地顫抖。
原來他們是圖薄遠名下的那套莊園。
薄遠還活著,被他們藏起來抽血!
就在我準備把日記本塞進口袋時。
門外突然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“阿瑤,你非要回來拿什麼文件啊,煩死了。”
是假薄遠的聲音!
他們提前回來了!
我驚出一身冷汗,想跑已經來不及了。
隻能連滾帶爬地鑽進旁邊的大衣櫃裏,用一堆衣服死死蓋住自己。
臥室門被推開。
“趕緊拿完走人,那邊還得去盯著那個賤人。”祁瑤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你說晏川啊?他現在都成了神經病了,誰還會信他?”假薄遠嬌笑著。
“別掉以輕心。等莊園過戶手續辦完,就把他和底下那個真貨一起處理掉。”
他們就在衣櫃外不到一米的地方討論著怎麼殺我。
我連呼吸都不敢用力,憋得肺部生疼。
突然,祁瑤的腳步聲停在了衣櫃前。
“門怎麼沒關嚴?”
一隻手搭在了衣櫃門上。
猛地拉開。
我還沒來得及尖叫,就被祁瑤一把薅住頭發,狠狠拽了出去。
“賤人,還真敢找上門來。”
她一拳砸在我臉上,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。
假薄遠看到我手裏的日記本,臉色驟變,上去就是一腳踹在我肚子上。
“把東西給我!”
我死死抱住日記本,拚命往門外爬。
祁瑤一把揪住我的後領,像拖死狗一樣把我一路拖上了頂樓天台。
天台風很大,雨點砸在臉上生疼。
祁瑤把我推到天台邊緣。
半個身子懸空。
樓下是幾十米高的水泥地麵。
“晏川,你還真是命硬啊。”
假薄遠走過來,蹲在我麵前,伸手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,那我也不裝了。”
他壓低聲音,用那種極其惡毒的語調說:
“我就是周磊。薄遠現在被我們關在地下室裏,每天像狗一樣被抽血。”
“你不是想救他嗎?下去陪他啊。”
他站起身,示意祁瑤動手。
我看著他們猙獰的臉,突然笑了。
笑得越來越大聲。
“你笑什麼?瘋透了?”祁瑤皺著眉,準備用力推我下去。
我死死抓住天台的護欄,看著他們。
“你真的以為,我今天是一個人來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