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我到了派出所,把錄屏和通話記錄全擺在窗口。
接待我的是個年輕警員,姓方,名牌上寫著方岑。
她看了兩遍錄屏,皺著眉。
“溫先生,視頻裏這個人確實長得像你妹妹......”
“不是像,五官完全一樣。但她的手不對。”
“你說的手指問題......”方岑頓了頓,“有沒有可能你妹確實做過手術,你不知道?”
“不可能。我爸親口跟我確認了,沒有任何手術。”
方岑靠回椅背,表情有些為難。
“這樣,我如實跟你說。她的手機定位顯示在本市範圍內,有正常的使用軌跡,外賣、打車軟件都有近期記錄。從技術層麵判斷,你妹妹目前是正常生活狀態。”
“那為什麼她不接我電話?為什麼隻通過一個叫柏萱的人傳話?”
“成年人有權選擇不和家人聯係。”
方岑看著我,語氣放柔了些。
“我理解你的擔心,但我們確實沒有立案依據。”
我走出派出所,太陽明晃晃的,曬得我眼前發黑。
回到出租屋,我打開語晴的微信對話框。
她的朋友圈在三天前更新過,一張路邊咖啡店的照片,配文:“今天天氣不錯。”
照片裏有一隻手端著咖啡杯。
右手。
語晴從來都用左手端東西。從小到大,吃飯、寫字、開門、拿手機,全部是左手。
我把這張照片保存下來,又往前翻。
失蹤後第三天,她發過一張工位照片:“入職第一天,加油。”
照片拍的是一張辦公桌,桌上有台電腦,鼠標在右邊。
語晴用左手鼠標。
她大學室友江停跟我說過,語晴是她見過的唯一一個把鼠標換到左邊用的人,因為這事還被同事開過玩笑。
我越看越覺得不對。
每一條朋友圈都有細微的錯誤,像是一個不了解她的人在模仿她的生活。
但又模仿得足夠好,好到騙過了所有不夠親近的人。
晚上十一點,那個叫柏萱的號碼又來了消息。
不是電話,是微信。
她加了我。
頭像是一片純黑色。
【柏萱:溫哥哥,你妹讓我跟你說,她下個月會回去看你們,讓你別老往派出所跑了,影響不好。】
我打字的手在發抖。
【溫澤源:讓她自己跟我說。】
【柏萱:她在忙。】
【溫澤源:忙什麼?什麼工作連給家人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?】
【柏萱:大人有大人的事,哥哥操心太多容易老噢:)】
一個笑臉符號。
我死死盯著那個笑臉,胃裏翻湧起一陣惡心。
【溫澤源:我會找到她的。】
對麵隔了很久沒回複。
我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,但淩晨兩點,手機屏幕突然亮了。
【柏萱:你找不到的。她已經不想當你妹妹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