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把雙人遊的機票退成了單人。
客服反複確認:
“退票費要扣除百分之五十,您確定嗎?”
我看著手機裏的扣款通知,回道:
“確定,另一個人在陪我閨蜜。”
這次旅行我期待了很久,提前半個月做好攻略。
挑好住宿,連穿搭都準備妥當。
程硯卻在臨出發前,陪阮檸去了冰島。
他說阮檸過生日,唯一的願望就是看極光。
我問他那我們的紀念日呢,他說“下次補給你”。
這樣的下次,他已經說過無數回了。
每次約會,程硯都要帶上阮檸,說是順便,最後順便的人都是我。
三人的電影票,永遠是他們並排,我坐在後排。
他知道阮檸不吃蔥薑,奶茶隻喝三分糖,卻不記得我的口味。
在弄錯我喜好時,他總是說“下次肯定記清楚”。
我之前也都信了。
手機彈出客服消息:
“退票成功,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我刪掉存了許久的旅行攻略,將程硯的所有聯係方式拉入黑名單。
這場三個人的電影,我不想再演了。
......
“退票成功”四個字在屏幕上徹底暗下。
我環顧這套我和程硯住了三年的公寓。
原本極簡風的客廳,不知何時鋪上了毛絨地毯。
是阮檸說“光腳踩著舒服”才換的。
茶幾上那套我挑的黑白馬克杯,被換成了粉色星黛露。
是阮檸說“喝水也要有少女心”才買的。
連空氣裏,都飄著阮檸最愛的水蜜桃甜香。
我像個誤入別人領地的外人。
走到玄關,想換鞋。
鞋櫃最顯眼的位置,赫然擺著一雙帶兔耳朵的粉色拖鞋。
旁邊散落著一枚精致的珍珠發卡。
我盯著那枚發卡。
我認得,那是阮檸的。
手機震動,程硯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安安,你剛才打電話了?冰島這邊信號不好。”
我敲下幾個字回複:
“沒什麼,一點小事,已經處理好了。”
那邊隔了幾分鐘,隻短短回了一個字:
“嗯。”
緊接著,他又發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阮檸穿著厚厚的羽絨服,站在極光下笑得燦爛。
程硯的手正體貼地幫她拉緊領口。
“檸檸有點高反,這邊風又大,我得看著她。”
“海島的酒店你先去住,等我把她安頓好,過兩天就飛過去找你。”
我看著屏幕,指尖發冷。
上個月我急性腸胃炎,半夜疼得冒冷汗,打給他求助。
他那邊很吵:
“安安,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,檸檸家裏停電了,她怕黑,我得去陪她。”
我一個人在急診室掛了半宿的水。
而現在,他在冰島的寒風裏,幫他的閨蜜拉緊領口。
甚至還要我一個人去過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。
我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“你到了?”
“沒有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穩:
“程硯,我們的紀念日......”
話沒說完,電話那頭傳來阮檸嬌嗔的聲音。
“硯哥,我的暖寶寶不熱了,手好僵呀。”
程硯原本平淡無波的聲音,瞬間變了。
“怎麼這麼不小心,快把手放我口袋裏。”
似乎意識到我還在電話那頭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紀念日?我都說了過兩天去補給你,別老揪著不放。”
“沒什麼,你慢慢陪她看極光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連失望都懶得給。
“好。”
“檸檸難得過個生日,她膽子小,我總得照顧好她,你也別太敏感。”
“對了。”
電話那頭,程硯似乎覺得剛才語氣重了。
“剛才給檸檸買了一條極光項鏈,店裏送了一條碎鑽手鏈。”
“我本來不想要的,但檸檸說挺適合你的,晚點帶回去給你。”
“安安。”
阮檸的聲音再次清晰地插進來。
“硯哥這人就是直男,你別介意呀。”
“雖然那條贈品成色一般,但我就覺得你平時穿得比較素,戴這個剛好。”
“等我們回去,一起戴上,也算是我對你們紀念日的一點心意了。”
她想在我的紀念日裏,用主鏈和贈品。
向所有人宣告誰才是這段感情裏真正被偏愛的人。
這一年總是這樣。
他去出差,給阮檸帶幾萬塊的限量版包包。
卻隻在機場免稅店隨手給我拿一盒打折巧克力。
後來更是為了幫她搶演唱會門票,將本該定好的約會一次次推遲。
麵對我的質問,他理直氣壯:
“檸檸從小嬌生慣養,你平時又那麼獨立,湊合一下怎麼了。”
“再說約會這事,下次,我下次肯定補給你。”
而她總是會笑嘻嘻地打圓場。
“你別對安安這樣嘛。”
“對了,家裏我還有你以前送的包,要不就給安安吧。”
“那就謝謝你們了。”
我輕飄飄地掛斷了電話。
原來當失望積攢到頂點,連質問都顯得多餘。
回到臥室,拉開衣櫃。
裏麵有一半是程硯為了“順便”買給我的打折款,我連吊牌都沒拆。
我拿出自己的行李箱。
開始裝起去海島的夏裝,和我的證件。
手機再次亮起,是海島酒店前台的確認短信。
“林女士,您的雙人海景套房已成功更改為單人大床房,您確定周末一個人入住嗎?”
“可那天不是您的三周年紀念日嗎?”
我看著滿屋子屬於阮檸的水蜜桃香氣,還有鞋櫃上那雙粉色拖鞋。
“確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