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江逾白走得很早。
我向研究所提交了離職申請。
回到別墅,我叫了小區外收廢品的大爺過來。
“小姐,這照片真的當廢品處理嗎?框子可是實木的。”
收廢品的大爺指著牆角那幅一人高的照片,有些惋惜。
我點點頭。
“拆了吧,劈了當柴燒也行。”
大爺麻利地動手。
相框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。
我取下牆上那幅我們拿第一個冠軍時的擁吻合照。
那是三年前他死裏逃生後贏下的第一場比賽。
他曾緊緊抱著我,紅著眼眶對所有媒體宣告。
他拿命拚來的獎杯,隻有我配共享。
如今聽來,像個笑話。
連同照片一起,我將它扔進大爺的蛇皮袋裏。
衣櫃裏,他親手為我設計的專屬賽車服。
我拿剪刀剪成了碎片。
洗漱台上成雙成對的電動牙刷和情侶水杯,全部丟進垃圾桶。
清理完一切,我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。
但看著空蕩蕩的客廳,我隻覺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順暢。
剛坐下休息,手機屏幕亮了。
許安安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九宮格動態。
最中間的照片裏,是一條精致的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鏈。
配文:
【隨口說了一句喜歡,江神就買下了,被偏愛的感覺真好呀~】
我點開照片,瞳孔驟縮。
她的手腕上,赫然戴著我曾一步一叩首求來,送給江逾白的平安繩。
那是他視若珍寶,從來不許別人碰的護身符。
去年江逾白去跑環塔拉力賽前,我特意去兩千公裏外的五台山。
在許願台跪了三個小時,求主持高僧開過光的。
回來我親手給他係在手腕上,他說要戴到退役。
原來現在,他親手摘下來,送給了別人。
我沒再往下翻,按滅屏幕。
晚上八點,江逾白回來了。
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錯。
手裏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,隨手放在茶幾上。
“今天路過你最愛的那家甜品店,給你買的。”
我掃了一眼那個透明包裝盒。
芒果慕斯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:
“謝謝,但我對芒果過敏。”
江逾白愣住了。
他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懊惱,伸手把蛋糕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抱歉,最近備戰拉力賽太累,我記混了。”
“明天我讓助理去換個你喜歡的草莓味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他追我時,曾把這件事背得滾瓜爛熟,連一起吃飯都要反複叮囑服務員。
如今卻一句輕飄飄的“記混了”。
見我不說話,江逾白皺起眉頭,上前想拉我的手。
“行了,看在我特意繞了半座城專門去給你買的份上,別擺冷臉了行嗎?”
我避開他的手,抬眼。
“特意買的,還是許安安吃剩下不要的?”
我沒有接他的話,直接把平板推到他麵前。
屏幕上,正是許安安一小時前發的另一條微博。
“買多了吃不完,隻能讓江神打包帶走啦,千萬別浪費~”
配圖,正是同款包裝的芒果慕斯。
江逾白解領帶的手頓住了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一把掃落了桌上的蛋糕,語氣裏滿是不耐煩:
“沈清,你一天到晚像個特務一樣盯著一個小姑娘的賬號,有意思嗎?”
“安安體恤我訓練辛苦請客,我怕你多想才說是特意給你買的。”
“不吃就扔了。”
啪的一聲。
黃色的奶油飛濺在我的腳背上,黏膩,惡心。
我沒有流一滴眼淚。
隻是抽出一張紙巾,擦幹淨腳背,轉身走向客房。
江逾白,這輩子我們永遠不用再見了。
離開的當天清晨 ,林教授打來緊急電話。
極地科考隊的名額需要最終確認。
“沈清,你的核心冰川數據硬盤必須在中午十二點前交接,否則視為自動放棄資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