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程嘉城？你這種勞改犯怎麼還有臉回我們小區？”

第二天中午，媽媽讓我下樓去扔垃圾。

我剛走到樓下垃圾桶旁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刺耳的嘲諷。

我轉過頭。

是以前的高中同學，劉凱。

當初，就是程嘉陽把劉凱的弟弟推下樓，導致對方右腿永久性殘疾。

而我，在父母的哀求和那個所謂倒計時的逼迫下，走進警察局，攬下了所有的罪名。

劉凱看著我，眼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仇恨。

“你不是被判了兩年嗎？怎麼這麼快就放出來了？”

“像你這種人渣，就該一輩子爛在監獄裏！”

他的聲音很大，很快就引來了小區裏其他大爺大媽的圍觀。

“這不是老程家那個大兒子嗎？進去了？”

“聽說是故意傷人，心狠手辣著呢。”

“趕緊離他遠點，這種人沾上就是晦氣。”

那些指指點點的話語，像一把把生鏽的刀，一點點割著我的耳膜。

我低著頭，沒有辯解。

因為我解釋過無數次，換來的隻有父母更深的責罵和更重的耳光。

就在這時，程嘉陽從旁邊的小超市裏走了出來。

他手裏拿著冰淇淋，看到這邊的動靜，立刻停住了腳步。

他躲在人群後麵，眼神閃爍，甚至沒有站出來說一句話的勇氣。

明明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凶手。

很快，爸媽也聽到了動靜，從樓上趕了下來。

看到劉凱在指著我的鼻子罵，爸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
他大步衝進人群，二話不說，抬手就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
“啪！”

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，嘴角嘗到了血腥味。

“你這個畜生！剛出來就給我惹事！”

“你還嫌我們家被你丟的臉不夠多嗎？”

爸爸的咆哮聲在人群中回蕩。

劉凱冷笑了一聲。

“程叔叔，你這兒子可真是好教養啊。他把我弟害成那樣，現在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嗎？”

爸爸轉過頭，陪著笑臉對劉凱說：

“小凱啊，叔叔替他給你道個歉。這畜生在裏麵還沒改造好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
說完，他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
我毫無防備，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。

膝蓋磕在石子上，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。

“跪下！給小凱道歉！”

媽媽在一旁看著，眼神裏閃過一絲心疼，但很快就被焦急掩蓋了。

她走過來，壓低聲音對我說：

“嘉城，你就認個錯吧。嘉陽還在旁邊看著呢，別讓這事影響了他的名聲。”

“你都已經背了案底了，再背一個罵名也沒什麼。你弟弟以後還要做人呢。”

我抬起頭，看著媽媽那張充滿算計的臉。

又越過人群，看到了躲在最後麵，正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的程嘉陽。

手腕上的倒計時在劇烈閃爍。

【48:00:00】

隻剩兩天了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
然後，我對著劉凱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
“對不起，是我幹的。我是個人渣。”

劉凱愣住了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地屈服。
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
“算你識相。”

人群漸漸散去。

爸爸一把將我從地上拽起來，粗暴地推搡著我往樓道裏走。

“你以後少出門，別連累你弟弟在小區裏抬不起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