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柳家出了大血本,在鎮上最大的迎仙樓擺了整整三天流水席。
滿城達官貴人、書院大儒都來賀喜。
我們家連一粒發黴的糙米都找不出來了。
柳家管家找上門,皮笑肉不笑。
“林老爺說了,你去後廚幫幾天忙,洗洗碗,剩飯剩菜管你們母女吃個飽。”
為了能讓我吃口熱飯,我媽去了迎仙樓後廚。
整整兩天兩夜。
我媽不停地燒火、切菜、搬大缸。
雙手被灶火烤得全是燎泡。
前廳鑼鼓喧天,林修遠春風得意;後廚悶熱如爐,我媽累得汗如雨下。
中午時分,後廚的門被推開。
林修遠穿著大紅色的舉人服,頭戴金冠,意氣風發。
柳如煙挽著他的胳膊,一身正紅色雲錦對襟長裙,儼然當家主母的做派。
她是專門來後廚巡視下人,更是為了顯擺的。
柳如煙走到灶台前,捏著鼻子扇風。
“這地方也太臟了。林郎,我看那鍋湯顏色發黑,別是這臟村婦放了毒吧?”
林修遠立刻瞪起眼睛。
他大步走過去,二話不說,一腳踢翻了我媽正在熬煮的滾燙肉湯。
“嘩啦!”
一大鍋剛燒開的熱湯,大半潑在我媽的右臂和後背上。
“啊!”
我媽慘叫一聲,跌倒在滿地碎瓷片裏。
厚實的粗布衣服瞬間被燙透。
大片大片通紅的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。
她疼得渾身抽搐,連爬都爬不起來。
林修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像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。
後廚的動靜引來了不少同窗和賓客。
大家圍在門口指指點點。
林修遠從寬大的袖口裏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宣紙。
他毫不留情地把紙砸在我媽的臉上,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蘇清,我現在是舉人老爺,馬上要娶如煙過門。”
“你這種粗鄙村婦,連字都不識,不配做正妻!”
“這是貶妻為妾的文書!我已經按了手印!”
“以後你就在後院做個賤妾,每天給如煙端洗腳水!”
門口的賓客哄堂大笑。
“林兄仁義啊,還肯給這粗婦一口飯吃!”
柳如煙依偎在林修遠懷裏,笑得花枝亂顫。
文書飄飄蕩蕩,落在我媽燙滿水泡的手邊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係統狂暴的警報聲在我媽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“叮!”
“遭受致命精神傷害與軀體傷害!”
“進度條百分之百!”
“家庭AA製強製執行功能全麵解鎖!”
“受虐補償金一千兩白銀已自動到賬!”
“是否啟動清算?”
我媽停止了顫抖。
她扶著灶台,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她看都沒看那張文書,直接抓起來撕得粉碎。
紙屑洋洋灑灑落在林修遠腳下。
“你敢撕了它?給臉不要臉的東西!”林修遠大怒。
我媽冷笑出聲。
她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卷紙。
手臂一抖。
長達三米的賬單嘩啦啦滾落,一直滾到林修遠腳尖。
“做妾?”
我媽把賬單狠狠甩在林修遠臉上。
“林修遠,睜開你的狗眼看看!”
“你欠我的洗衣費、做飯費、誤工費、精神損失費、醫藥費!”
“一共三千六百兩白銀!”
“今天你要是不連本帶利還清,我立刻去學政那裏告你!”
“剝了你的舉人功名,送你下大獄,讓你把牢底坐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