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腦子笨,被全年級說是“大專命”。
姐姐次次考第一,是老師眼裏板上釘釘的清北苗子。
直到清北保送推薦名額,姐姐習慣地強拉我陪她去麵試。
誰料麵試官隔著玻璃多看了我一眼,次日校長宣布姐姐被保送。
姐姐欣喜若狂,大方地幫我報名了一個專科的單招:
“妹妹,這個學校保底,你肯定能上。”
可保送名單公示的最後一天,清北招生組直接打來電話。
“沈昭成績雖好,但不具備學科特長、競賽背景。”
“你們學校的沈棠,手裏有三塊競賽金牌——為什麼不推薦她?”
......
1
姐姐沈昭在江城一中無人不知。
不因為她多漂亮,是因為她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,卻從不驕傲,對誰都笑眯眯的。
老師誇她是“天賦型選手”,同學叫她“昭神”。
而我,沈棠,是她那個“腦子不行”的妹妹。
每次考試成績出來,姐姐都要帶我去看成績紅榜。
她站在紅榜前,指著我的名字(永遠在倒數幾行),特地跟旁邊的人介紹:
“這是我妹妹,沈棠。她真的很努力了,就是......你們懂的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都拿那種同情的眼神看我。
“昭昭你也太善良了,要是我妹每次考倒數,我早跟她劃清界限了。”
“沈棠啊,你姐排名第一你排倒數,你站她旁邊不嫌丟人嗎?是不是壓根就不是讀書的料?”
姐姐享受這些吹捧,故意歎口氣:
“你們別這麼說,棠棠已經很努力了。雖然每次都是年級倒數,但態度好啊。”
旁邊的男生跟著起哄:
“昭神就是善良。沈棠,沈棠,你看看紅榜上你的名字在倒數第幾行?你幹脆去讀個專科算了,省得你姐操心。”
“就是,大專命就是大專命,再努力也白搭。倒數那幾行永遠給你留著位置呢。”
他們說什麼,我早就不在乎了。
因為我知道,我不是他們說的那樣。
我從小反應慢,一道題別人聽一遍就會,我要琢磨三遍。
久而久之,全年級都認定我是“大專命”。
連老師都說:“沈棠,你底子太差了,建議你看看高職單招。”
我每次都乖巧點頭:“好的老師。”
但我不是真的傻。
我早就發現姐姐不對勁了。
每次在同學麵前說我“已經很努力了”,都會輕輕歎一口氣。
聽起來都是為我好,可那些話加深了,所有人對我是個“笨蛋”的印象。
最讓我確定的,是我的筆記本。
姐姐每次大考前,都會“順手”拿走我的筆記本。
“棠棠,你這個筆記記得太亂了,我幫你重新整理一份。”她說得很真誠。
可那本筆記本,我再也沒見過。
後來我問過一次,她一拍腦門:“哎呀,我整理完忘記放哪了,對不起啊棠棠,我把我的筆記借你?”
從那以後,我再也沒把筆記本放在桌上。
繼母看在眼裏,私下跟姐姐說:“你別操心沈棠了,她那個腦子,你再怎麼幫也沒用。你隻管自己考第一就行。”
姐姐歎口氣:“我就是心疼她嘛。”
然後她會在爸爸麵前不經意地說:“棠棠今天又學到淩晨兩點,我都勸她別這麼拚了,她就是不聽。”
爸爸皺眉:“又學到兩點?那白天上課不得睡著?這樣下去身體能行嗎?”
姐姐低頭:“我也說她,可她就是......唉,可能覺得自己腦子笨吧。”
繼母接話:“腦子笨不是靠努力能補的,腦子這個東西天生的。棠棠,你別把自己逼太緊了,能上個大專咱家也供你。”
我坐在飯桌另一頭,筷子捏得很緊。
我想說:我不是自己熬夜的,是姐姐拉著我聊天聊到深夜,我才不得不補作業。
可我張不開嘴。
因為她的“聊天”聽起來那麼正常——討論一道數學題,聊一個有趣的新聞,分享她同學的故事。
你沒辦法說她在“害你”。
她隻是在我身邊坐著,一直說,一直說,讓我沒辦法開始學習。
等我終於回到房間,已經十一點了。
那些年,我學會了在廁所裏做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