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大型食品廠的醫務室幹了八年,我一直貼錢給大家看病體檢。
結果廠裏新來主管趙若若,直接在公司大群裏艾特我。
“杜醫生,體檢抽血怎麼要五塊錢一個人?”
“我家就是開醫療器械店的,這種采血針出廠價才兩毛錢一套!”
“成本兩毛!你收員工五塊?翻了二十五倍?”
群裏炸了。
“真的假的?我一直以為杜醫生是好人......”
“五塊錢聽起來是不貴,但公司上千人,每年都要抽血好幾回,裏麵能拿的回扣可不少!”
“要不以後我們在趙主管那兒訂抽血設備吧,一年到頭能省不少錢呢!”
汙蔑我采購設備的時候吃回扣?
我的無菌微創采血針,光開模的成本就要兩萬塊,更別提其他的采血設備和人工成本。
我回了句好。
兩毛錢一套的采血設備,為了貪小便宜,他們是真不怕得艾滋病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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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若若又發了一張截圖。
“這是我舅舅廠的價目表,一次性采血針,出廠價兩毛,小診所批量采購才一毛五。”
“杜醫生,你每年吃的回扣,比我舅舅廠子裏的利潤還高呢。”
群裏徹底瘋了。
“虧我以前還覺得她人好,每次體檢還給她帶咖啡,現在想想真是血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開始打字。
“我用的不是普通采血針,是無痛微創的,32G超細針頭,三斜麵切割,成本本身就高......”
話沒發出去。
趙若若的消息先到了。
“杜醫生你就別狡辯了,什麼無痛微創,都是營銷噱頭。”
“我舅舅說了,抽血就是紮一針的事,針頭都一樣,哪來的什麼無痛?”
“哎呀,我是不是說太多了?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呢......”
陳偉回複她:“趙主管你別這麼說,我們還得謝謝你呢。”
然後艾特我:“杜醫生,你這些年到底賺了我們多少錢?”
張怡跟著說:“虧我還給你帶過那麼多次咖啡,我在你眼裏就是行走的提款機吧?”
我坐在椅子上,看著桌上那一千個采血包。
那是我熬了三個通宵一個一個檢查出來的。
每個針頭都對著光看過,確認沒有毛刺。
每個采血管都倒置搖晃過,確認抗凝劑分布均勻。
每個員工的凝血功能、暈血史,我都做成了檔案存在電腦裏。
就為了讓他們抽血的時候,不疼,不腫,不暈。
手機又震了。
陳偉私聊我:“杜醫生,這次體檢的錢能退嗎?我們都想去趙主管那邊訂。”
我轉了五千給陳偉。
工廠群裏,趙若若發了新消息。
“同事們,我已經跟我舅舅說好了,這次的采血包我們請了!不要大家一分錢!”
群裏歡呼聲一片。
“趙主管YYDS!”
“趙主管才是自己人!”
“杜海棠那種黑心資本家就該滾出公司!”
陳偉艾特我:“杜醫生,這次體檢你就別參與了,我們自己能搞定。”
我站起來,把桌上那一千個采血包收進箱子。
然後打電話給技術員小王。
“那一千套定製采血包,暫時不需要了。”
小王在那頭愣了三秒。
“杜姐?你不是在開玩笑吧?”
“你為了這批員工,專門研發了兩年的無痛針頭,開模費就兩三萬,還給他們貼錢體檢。”
“杜姐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“沒什麼,就是有人覺得賣兩毛錢的針頭也能用。”
小王無語了:“賣兩毛錢一套的抽血設備,我都不敢想實際成本有多低。”
我笑了。
也是,人家說得對,抽血不就是紮一針的事嗎?
哪有什麼無痛不無痛的。
兩毛錢一針,多便宜。
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?
非要倒貼錢給他們用最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