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天生微死,一碰就碎。
八歲那年,出門左腳絆右腳摔了一跤,我當場暴斃。
十歲那年,因為守歲太困忘記了呼吸,又安詳地走了一回。
每次去地府排隊,閻王都像看熟人一樣擺擺手:
“陽壽未盡,拖回去!”
我就這樣磕磕絆絆活到了及笄之年。
直到今日,京城侯府的馬車停在村口,說我是流落民間的真千金。
剛被接回府,病弱假千金就三步一喘,五步一咳,攥著帕子虛弱地跪在我麵前。
“姐姐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我這就把身份還給你......”
話音未落,她便嬌弱地吐出一口鮮血,惹得全家心疼不已。
親哥拔劍指著我怒罵,父親更是將她護在身後指責我。
看著假千金眼底挑釁的目光,我不慌不忙地往地上一躺。
心跳驟停,脈搏全無,直接又去地府報道了。
下一秒,滿屋子人瞬間爆發出響徹雲霄的慘叫。
我在地府排著隊,聽著上麵的鬼哭狼嚎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畢竟病弱,在真死麵前真的不值一提。
......
閻王翻著生死簿,無奈的瞥了我一眼。
“趕緊滾回去!你那陽壽還有八十年,別天天來占地方!”
一陣陰風卷起,我被粗暴的踹回人間。
意識剛回籠,耳邊就傳來大哥沈明逍氣急敗壞的咆哮。
“別裝了!你這個鄉下野丫頭,以為躺在地上裝死就能逃避罪責嗎?”
我艱難的睜開眼睛,意識一片模糊。
沈明逍見我睜眼,不但沒有收斂,反而上前一步怒視我。
“我就知道你是在裝神弄鬼!”
“檸檸身子那麼弱,你剛回來就用這種下作手段嚇唬她!”
沈檸檸靠在沈遠柏懷裏,嘴角還掛著血跡。
她用帕子捂著胸口,眼淚不停的往下掉。
“大哥,別怪姐姐,姐姐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苦,心裏怨我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隻要姐姐能出氣,檸檸就算被嚇死也毫無怨言。”
這番話說的可謂是字字泣血。
沈遠柏的臉色瞬間沉下來,看向我的目光充滿厭惡。
“沈青洛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“我們接你回來,是想補償你,不是讓你來攪的家宅不寧的!”
“檸檸自幼體弱多病,大夫說她受不得驚嚇,你卻偏偏用裝死這種惡毒的招數!”
我躺在地上,感覺有些好笑。
我可是實打實的去奈何橋邊溜達了一圈。
我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。
“我沒裝,我是真的死了一下。”
此話一出,整個正廳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緊接著,沈明逍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。
“死了一下?你當生死是兒戲嗎!”
“你這種滿口謊言的毒婦,根本不配做我沈家的女兒!”
他猛的跨前一步,伸手想要推搡我。
我這具身體剛被閻王還陽,心脈還沒完全穩固。
沈明逍帶著掌風的手剛伸過來,我甚至都沒挨著他,心臟就猛的一縮。
心悸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。
眼前一陣發黑,呼吸再次變的困難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,試圖穩住身形。
沈檸檸卻在這個時候掙脫沈遠柏的懷抱,一邊咳著血一邊撲向我。
“咳咳咳......姐姐,你別生大哥的氣,我給你磕頭賠罪!”
她撲過來的動作極大,我本就心悸,被她猛然一撲,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。
完蛋,又要死了。
就在這時,正廳厚重的大門被人從門外猛的推開。
巨大的聲響傳來。
我的心脈,在這一連串的驚嚇和巨響中,徹底停止。
雙腿一軟,我直挺挺的向後倒去。
視線的最後,我看到一抹明豔的身影跨過門檻。
是我的親生母親,大楚長公主趙錦儀。
她是帶著皇家禁衛,浩浩蕩蕩的闖入侯府。
“本宮倒要看看,誰敢欺負我的女兒!”
然而,她的話音剛落,我就咚的一聲砸在她腳邊。
沒有呼吸,沒有心跳,死的透透的。
大廳內頓時安靜了,沈明逍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,沈檸檸撲倒在地上,我爹沈遠柏愣在原地。
我娘臉上的怒意瞬間僵住,血色褪盡,滿眼皆是驚恐。
“青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