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啊——!!”
伴隨著一聲尖叫,江夢整個人摔在了那輛推車上,推車被撞翻,上麵的酒瓶嘩啦啦砸下來碎了一地,江夢倒在碎玻璃中,身上被劃出好幾道口子,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大廳裏瞬間炸了鍋,沈墨池也從卡座那邊衝了過來,一把抱起地上的女孩,聲音裏帶著怒意:“怎麼回事?!”
江夢蜷在他懷裏,哭得梨花帶雨,指縫間滲著血,顫抖著指向宋初恩:“墨池,她……她不喜歡我,她讓我識趣點離開你,我不肯……她就推了我……”
沈墨池抬頭看向宋初恩。
宋初恩站在幾步遠的地方,雙手垂在身側,臉上的表情淡得像是這場鬧劇跟她毫無關係。
沈墨池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什麼,而江夢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遲疑,眼淚掉得更凶了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你和宋初恩以前有多相愛……你遲早會恢複記憶,回到她身邊去的……你是不是……已經想起來了?”
“既然如此,你現在就回去吧!不用管我!反正我在你心裏,也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……”
她說著,踉蹌著要站起來,卻又因為“傷勢過重”跌回他懷裏,沈墨池連忙抱住她,看著她滿身的血和滿臉的淚,心裏一軟,終於開口:“好了好了,別哭了。我不會讓她欺負你的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宋初恩,眼神冷了下來:“宋初恩,你會不會太過分了!就算你不喜歡她,也不該動手推她!”
宋初恩站在那裏,看著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,心裏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隻有可笑。
她冷笑一聲,沒有說話,轉身就要離開。
“站住!”沈墨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“我讓你走了嗎?”
沈墨池看著她冷漠的背影,心裏那股煩躁感越來越強烈,他鬆開江夢,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:“你推了人,連句道歉都沒有,就想走?”
宋初恩抬起頭,看著他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:“我沒有推她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她自己摔的?”
“是。”
沈墨池看著她那副篤定的樣子,心裏的火氣更旺了,他冷笑一聲:“她自己摔的?她瘋了才會把自己摔成這樣!宋初恩,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狡辯?”
沈墨池被她那副沉默的樣子弄得極其煩躁,他需要一個台階下——江夢還在身後看著他,他不能讓她覺得他偏袒宋初恩,更不能讓宋初恩發現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失憶!
於是,他咬了咬牙,對身後的保鏢揮了揮手:“來人,把她給我從樓梯上推下去!夢夢流了多少的血,就讓她原樣奉還!”
保鏢愣住了:“沈少,這……”
“聽不懂人話嗎?”沈墨池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推下去!”
保鏢對視一眼,不敢違抗,上前抓住宋初恩的手臂,宋初恩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墨池:“沈墨池,你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保鏢已經用力一推。
“啊——”
她整個人失去了重心,從樓梯上滾了下去。
一級,兩級,三級,她的身體在堅硬的台階上翻滾碰撞,膝蓋磕在台階邊緣,手肘撞在欄杆上,額頭重重砸在地麵上,最後她摔在樓梯底部,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再醒來的時候,她躺在一間病房裏。
額頭上包著紗布,左手手腕也纏了一圈,兩條腿隱隱作痛。
病房外麵隱隱有人聲。
宋初恩閉著眼,聽見有聲音從門縫裏透進來,壓得很低。
“墨哥,你這次是不是有點過分了?那可是宋初恩啊,你以前多寶貝她啊?她打個噴嚏你都緊張半天,現在你居然讓人把她從樓梯上推下去?!”
“……我能怎麼辦,我現在是假裝失憶的狀態,我要是不為她報仇,初恩那麼聰明,一定會看出端倪。”
“哎,那你打算還要玩多久?”
“半個月吧,再過半個月就是初恩生日,到時候我再恢複記憶,安安穩穩跟她在一起,這事不就翻篇了嗎?”
“可這段時間她肯定會很難過的,你舍得嗎。”
“難過也就一陣子,以後我好好補償她就行了。”沈墨池頓了一下,“行了別說了,她快醒了,走吧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走廊盡頭,病房裏安靜下來,隻剩儀器輕微的嘀嘀聲。
宋初恩慢慢睜開了眼。
她盯著天花板,腦子裏反反複複回響著沈墨池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“以後我好好補償她就行了。”
他說得那麼輕鬆,好像她這兩年的眼淚、她跳過的海、她割過的腕、她在無數個噩夢裏喊他名字喊到嗓子啞了,全都輕飄飄的,輕到一枚硬幣就能抵消。
他為了能多玩一陣子,策劃了一場海難讓她以為他死了;他假裝失憶,在酒吧裏親別的女人,讓人把她推下樓梯;他現在站在病房外麵,跟他兄弟說,等她生日那天再恢複記憶,再回到她身邊。
她覺得惡心。
手機忽然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,她拿起來一看,是陸衍發來的消息,問她今天在做什麼,有沒有吃晚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