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了。
阮曦站在通紅的名次榜前,看到自己的名字掛在年紀第一位置上。
她的眼神很淡,沒有歡喜,也沒有激動。
隻是盯著那總分發呆。
708,比上學期低了十多分。
回去又要被爸媽說了~
她看了一會兒,剛準備走,又下意識看到榜尾。
一個熟悉的名字掛在那兒。
孟靖言,112分。
目光隻在那名字上停留一秒,怕被人發現般,便立刻迅速移開。
回到教室,她看見自己的座位上擺滿了零食。
緊接著,一個身高腿長的男生抱著籃球走了進來,少年眉眼張揚,舉止投足意氣風發,班上無數女生看見他一出現,瞬間紅了臉頰。
偏偏他隻看向阮曦,輕狂的朝她挑了挑眉:“年級第一,恭喜啊!”
一旁,他的小弟們都笑得橫七扭八。
“言哥,你倒數第一祝賀人家是不是不太吉利啊?”
“那怎麼了,我們言哥還要追年紀第一呢。”
“言哥,你超愛。”
振華一中全校皆知,全校女生都暗戀的那位校霸孟靖言,正在大張旗鼓追年級第一的阮曦。
到如今追了一個月了,每天送花,送禮物,送零食,一天三次從不間斷,看紅了無數女生的眼睛。
阮曦不理其他人的調侃,沉默的看著自己無處下角的座位:“孟靖言,謝謝你,但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送東西了?”
孟靖言勾唇,他笑起來素來是一副壞壞的模樣。
隻不過上天偏愛他,給了一副好皮囊。
“我不送你東西,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你?”
他十分坦蕩的說出那兩個字,就好像他們不是不能早戀的學生一般。
阮曦哪怕聽他說了好幾次,耳根還是忍不住發紅。
她垂眸,隻好安靜的把零食都放進袋子裏,坐下開始寫作業。
孟靖言倒也沒在打擾她,兩人是同桌,他就一直手肘撐著腦袋,看著她寫作業。
阮曦一開始不習慣,現在也能熟練的無視他。
無法被她裝作不存在的是別人的議論。
“孟靖言到底看上她哪點了?他長得那麼帥,家裏又是京北首富,要什麼有什麼,阮曦無趣又木訥,聽說家裏窮得要死,除了死讀書什麼都不會。”
“就是,還是個半聾子。”
“她根本配不上孟靖言。”
隔著一條走廊的幾個女同學不算小聲的討論著。
而這些聲音全都傳進了阮曦的耳朵。
她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左耳上的助聽器。
有時候,阮曦很討厭自己有隻耳朵聽不見,讓她跟別人不一樣;
有時候,她又很討厭戴上助聽器後能聽清別人的話。
那些話,往往帶著嘲諷、輕蔑。
小時候,阮曦因為聽不見被別的小朋友孤立,那時候她會問媽媽,為什麼別的小朋友總是不喜歡自己。
媽媽說,別管他們,你隻要好好學習就好了。
媽媽說,好好學習,考上最好的大學,就對得起我和你爸了。
久而久之,阮曦知道同學們都不喜歡自己,而父母也並不希望她專注除了學習以外的事。
她變得越來越孤僻、內向。
隻有孟靖言是一個意外。
兩人同班那麼久,完全是兩個極端。
一個校霸,一個乖乖女。
一個倒數第一,一個年紀第一。
一個豪門小少爺,一個貧困女學生。
兩人素來井水不犯河水,直到有一天,他突然說要追自己。
阮曦從小按部就班的生活在父母的控製裏,她從沒見過孟靖言活得這麼隨心所欲的人,恣意張狂,滿是自由。
雖然拒絕了他很多次,心裏卻仍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。
生活在黑暗裏的人,最抗拒不了的就是像太陽一樣能照亮自己的那束光。
可她清楚,兩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阮曦收回手,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寫作業。
孟靖言注意到她的動作,也聽到了剛才別人的討論。
他轉過身,不耐的伸腳踢了一下對麵的桌子。
“嘖,閉嘴,沒看見別人在寫作業?”
他一向脾氣不好,學校小弟一堆,同學自然不敢惹他,訕訕的閉了嘴。
阮曦又忍不住側眸看他,他眼底恣意的光,像一朵盛開的太陽花。
原來,有人幫自己說話是這種感覺。
她默默地收回目光,怎麼也壓不下心裏隱隱的動搖。
很快,到了晚上。
晚自習結束之後,阮曦又一個人學習了很久。
她在學習上向來刻苦,等到全班都走完了,她才準備回家。
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都會害怕,但阮曦走了這麼多年,幾乎快習慣了。
而且最近,她身後總是跟著一個尾巴。
孟靖言距離她四五步的樣子,背著書包,一隻手懶懶的提著校服外套搭在身後。
像是這月光,跟著她如影隨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