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整個寒假，阮曦幾乎都沒有休息過。

而孟靖言自從那日決裂後，更是再沒有和阮曦聯係過。

直到開學。

在來學校之前，他腦子裏預想過很多種兩人再次見麵的場景。

或許她會恨他，會無視他，會想之前一樣冷漠的對待他。

可回到教室，他才發現阮曦根本沒來，他旁邊的桌子一整天都是空的。

他時不時掃向她空蕩蕩的座位，莫名有些心神不寧。

放學後，有人來找他：“言哥，今兒是你生日啊，我們去藍灣組個局唄。”

這時，另一個人趕緊打斷，“言哥從來不過生日，你別在這天觸他的黴頭。”

果然，孟靖言涼涼的看了那人一眼，臉色很差的離開了。

快要走出校門時，他忍不住拿出手機，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收到了一條短信。

【親愛的小孟同學，你的生日驚喜列車正在朝你駛來，請前往仲夏茶吧領取你的禮物！】

他腳步一頓，不敢相信看著這條短信。

這是阮曦發來的。

可是，怎麼可能？

經過那件事，她怎麼可能還會送自己生日禮物？

他又往上翻了翻，才發現從今天零點開始，她每到一個整點就會給他發來生日快樂的消息。

大概……是之前的定時消息，忘記取消了。

仲夏茶吧，孟靖言盯著那個地址，不知怎的，還是鬼使神差的去了。

到了茶吧後，服務員知道他是孟靖言，立馬把阮曦之前留下的箱子給了他。

滿滿當當的箱子裏全是禮物。

他粗略一數，才發現正好是18個禮盒。

而他今天，是18歲。

孟靖言心中一顫，修長幹淨的手指伸向箱子，一一拿起裏麵的禮物。

拆開後，才發現每個禮物裏都留著手寫的卡片。

玩偶熊上，卡片上寫著：【1歲的孟靖言生日快樂，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，祝你往後餘生，歲歲常歡愉，年年皆勝意！】

滑板車上，卡片上寫著：【7歲的孟靖言生日快樂，不要太調皮哦，祝你成為風一樣的少年！】

一隻鋼筆上，卡片上寫著：【15歲的孟靖言生日快樂，你可以不喜歡笑，但你一定要快樂。】

……

每拆一個，孟靖言的心就顫抖幾分。

她竟然，幫他補齊了十八年的每一次生日！

而最後，是他十八歲的生日禮物。

禮物一拆開，才發現裏麵是阮曦的誌願調查單。

她的誌願居然不是京大，而是——

南大！

那個他隨口敷衍的三流學校！

【18歲的孟靖言生日快樂，從今往後，你不再是孤單一人，前方未知，但有我陪你，一起去忐忑的未來。】

孟靖言手猛的一顫，甚至有些不敢相信。

他比誰都更清楚，考上京大對阮曦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
那是她活了整整十七年的目標，是她父母從她出生以來就賦予她的壓力。

曾經，她的生活裏甚至隻有這件事。

可如今，她居然為了自己放棄了。

孟靖言的呼吸都開始不暢起來，下意識拿出手機給阮曦撥了電話過去。
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
可那頭始終沒有接通，他一秒鐘都等不下去，迅速跑去她家。

但是，到了才發現她家早已經空了。

來鎖門的房東看見了孟靖言，“你找誰啊？”

他連忙問：“阮曦呢？”

“阮曦？她搬家了啊，她父母前陣子雙雙車禍去世，她也被人收養去別的城市了。”

搬家！收養！車禍去世！

接連的噩耗，連他聽了都覺得大腦一片空白，他難以相信這些天她是怎麼過來的！

他握緊手追問：“什麼時候出的事？”

房東想了想道：“二十天前吧。”

孟靖言如遭雷擊，徹底僵在原地。

二十天前，那不正是，阮曦知道打賭真相的那一天！

他瘋狂撥打著阮曦的電話，可那個號碼，卻始終都無法接通。

聽著那頭一次又一次的機械掛斷，再沒有哪一瞬間，比這一刻更讓孟靖言明白。

那個曾經滿眼都是他的女孩，

他好像，已經永遠失去了她。

……

六年後。

孟氏集團，孟靖言剛開完會回來，助理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。

孟老太太最近舊病複發，需要找合適的醫生照顧。

“孟總，菁華醫院那邊推薦了一個人，是國外伯魯克教授的得意門生，在心外科領域很有研究，最近她剛回國，可以聘用她做老太太的私人醫生。”

孟靖言穿著黑色西裝，內斂的氣質與從前判若兩人。

曾經不可一世的少年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得成熟穩重了起來。

高三突然開始按部就班的學習，從混不吝的二世祖成了能獨當一麵的接班人。

他取下金絲眼鏡，想到奶奶最近的身體，沉聲道：“安排一下，我親自去見見。”

“是。”

第二天，助理陪同他去了菁華醫院。

院長辦公室，孟靖言靜靜地坐著，神色很平淡。

院長喋喋不休的誇讚：“孟總，這個醫生醫術了得，可是回國的頂尖人才。”

難得看到有年輕醫生被院長這麼誇，他微微抬了眸，也有些許期待著接下來的會麵。

這時，門口傳來推門聲。

一道沉靜又帶著冷感的女聲傳來：“院長，您找我。”

“阮曦來了，快過來！”

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和刻入骨髓的名字，孟靖言隻覺背脊一僵。

他緩緩轉過身，那穿著白大褂的身影，與他記憶中的模樣，一一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