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
看著手機上不斷閃爍的名字，我使勁揉了揉眼睛，生怕自己看錯了。

片刻後，我流著淚接通了電話，哽咽開口。

“小怡？你真的是小怡嗎？”

聽筒裏傳來炸毛的靈動女聲。

“薑也！我不是小怡是誰？難不成是鬼啊！你又整什麼幺蛾子？怎麼還沒進場！”

聽見楊小怡的謾罵，我沒有生氣，隻覺得親切。

太好了，真是太好了......

因為高考的緊迫感，我下意識忽略了怪異之處，扯了扯嘴角，露出生硬的笑容。

“小怡，我就在考場外，但是我進不去！”

楊小怡沉默了兩秒，匪夷所思地罵我。

“都高考了，你還給我開玩笑是吧？”

“沒有！小怡，你聽我說，保安不讓我進去，非說我沒穿紅色衣服。”

我的聲音透著焦急，生怕她不相信。

“一開始我穿著學校統一發的紅衣，大家都說我穿的是綠色。”

“我回去點了外賣，騎手送來了另一件紅衣，這次我以為沒問題了，可是保安還是說我穿的是綠色！”

“可最重要的是，我穿的明明就是學校發的紅衣啊！”

我從一開始的焦急哽咽，變得崩潰懷疑。

到最後，我直接尖叫了起來。

聽到這裏，楊小怡總算發現我沒有在開玩笑。

“你等著，我馬上出去找你，我有一件備用的紅衣！”

掛電話之前，我聽見楊小怡慌亂奔跑的腳步聲。

周圍考生和家長熙熙攘攘，一眼看過去，一片紅色。

有的考生正在互相打氣。

有的家長正在叮囑考生千萬不要脫下衣服。

隻有我，茫然無助地僵坐在地上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楊小怡氣喘籲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“薑也，起來！”

我抬起頭，委屈地看著楊小怡的臉。

“小怡，他們都不相信我......”

“他們不信我信！”

“我剛才都要進教室了，看到你沒在旁邊考場，我就知道你還沒來，但我以為你在路上堵車了。”

楊小怡把我拉起來，她拿出一件備用紅衣遞給我。

“快穿上，這件絕對沒問題！”

看著她堅定的臉，我又鼓起了勇氣，接過衣服穿上。

我猶豫地拉住她的手：“你陪我一起進去......好不好？”

“當然。”

她抓緊我，我們一起走到了警戒線外，把證件遞給保安。

保安仔細地看著我們的證件。

時間在我眼裏仿佛變慢了，我死死盯著保安。

終於，在我快要堅持不住時，他揮了揮手，讓我們進去。

跨過警戒線，我不可置信地回頭。

我終於進來了嗎？

楊小怡拉住我奔跑起來。

“回神了！聽力試音都開始了，快走！再晚一會就不讓我們進了！”

我們找到各自的考場，楊小怡朝我揮了揮手走進旁邊的教室。

我的考場除了我，都到齊了。

我把證件遞給老師，這時聽力試音進行過半。

“襯衫的價格為九磅十五便士，所以你選擇 C 項。”

“襯衫的價格為九磅十五便士，所以你選擇 C 項。”

“襯衫的價格為九磅十五便士，所以你選擇 C 項。”

渾厚的男聲在我的腦海中回蕩。

我愣在原地，伸出的手僵住了，嘴唇微微顫抖。

襯衫的價格為九磅十五便士？

一瞬間，有什麼東西在我腦中一閃而過。

“同學，你確定要穿著綠色衣服進去嗎？”

我已經無心探究監考老師的話了。

因為，我終於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