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沒什麼。”
我彎腰換鞋,拎起放在門口的行李箱。
那是我昨天收拾好的,原本打算婚禮當天搬去新房。
“你去哪兒?”
“回我媽那裏住幾天。”
她點點頭,絲毫沒有察覺異樣。
因為在她的記憶裏,上輩子的沈川,也是說著“回媽媽那裏住幾天”,然後默默等她辦完婚禮來接自己。
她篤定我會等。
就像太陽篤定明天還會升起來一樣理所當然。
我拉著行李箱走出門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已經轉身繼續換喜帖了。
嘴裏還在打電話,跟婚慶公司確認明天流程。
“對,新郎換人了,接親地點變動......最新地址我發你......”
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,走廊裏很安靜。
我站了很久。
電話響起。
對麵聲音溫和。
“沈川。”
“程昕薇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我上次提的那件事,你想好了嗎?”
“想好了,我答應娶你。”
“那我明天來接你。”
掛斷電話,我拽緊行李箱的拉杆,指節泛白。
三次重生,三次被拋下。
顧瑤,這一世,換我先走了。
“媽,我不娶顧瑤了。”
行李箱在門口還沒放穩,我開口說了這句話。
我媽正在廚房擇菜,聞聲手一頓,探出頭來看我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婚禮取消了。”
她放下手裏的芹菜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走過來仔細打量我的臉色。
沒有追問原因。
隻是沉默了一會兒,說了句:“餓不餓,我給你下碗麵。”
我坐在餐桌前,看她忙前忙後。
一碗陽春麵端上來,臥著個荷包蛋,蔥花切得碎碎的,鋪滿了湯麵。
跟第一世一模一樣。
那一世,我被顧瑤從婚房趕去次臥後,回家跟我媽哭訴。
她也是這樣,不問不勸,先給我下碗麵。
然後等我吃完了,才輕聲說了一句:“川川,媽養你不是為了讓你受委屈的。”
那時候我沒聽進去。
我覺得顧瑤隻是一時糊塗,等江源的事情過去,她就會回到我身邊。
後來,我沒等到那一天。
“媽,麵很好吃。”
“那就多吃點。”
她坐在對麵,始終沒問我和顧瑤之間發生了什麼。
手機突然震了一下,是顧瑤發來的微信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婚禮儀式,我讓婚慶公司把你的名字從所有物料上撤了。等江源那邊結束,我帶你重新補辦。”
後麵還跟了一句:
“你做的那個沙畫請柬,我給江源看了,他很喜歡。能不能也幫他做一個?”
沙畫請柬。
是我花了整整兩周一幀一幀畫的。
用的是我和她從校服到婚紗的故事。
每一粒沙,都是我在深夜台燈下一點點撒上去的。
她現在告訴我,她拿給了江源看。
江源很喜歡。
問我能不能再做一個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第一世的我會委屈地哭一場,然後答應。
第二世的我會爭辯幾句,然後妥協。
這一世——
我把那條消息往上滑了滑,翻到她三小時前發的另一條。
“今天碰到程昕薇了,我請她務必陪你參加明天上午婚禮。我想讓江源安心辦完婚禮,讓他知道你是心甘情願讓出來的。”
程昕薇是我的合作客戶,也是這一世我決定要娶的人。
顧瑤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對我意味著什麼。
她隻是理所當然地安排我的一切。
因為在她的重生劇本裏,沈川永遠乖乖待在原地。
不會走,不會反抗,不會愛上別人。
我退出聊天頁麵,沒有回複。
第二天一早,我媽出門買菜,顧瑤的第二條消息到了。
“今天天氣不錯,江源說想用你定的婚紗攝影套餐拍一組婚紗照,你沒意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