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。
那一瞬間,我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兩個月。
那是我熬了六十個日日夜夜,無數次失敗後才得出的關鍵數據。
陳強拍了拍手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像是在看一隻被碾死的螞蟻。
“怎麼?心疼了?一台破電腦能值幾個錢?我身上這套西裝隨便掉一顆扣子,都夠你送一年外賣的了!”
他走到我麵前,用穿著我高檔皮鞋的腳尖踢了踢我的腿。
“現在,立刻給我跪下,把地板上的灰擦幹淨,然後滾出去!否則,我就報警說你入室盜竊,讓你去牢裏蹲個十年八年!”
我死死地盯著他,胸腔劇烈地起伏著。
“我坐牢?敢動我的東西我先讓你牢底坐穿!”
“喲,還敢嘴硬?”
陳強徹底被激怒了。
他端起桌上一杯早就涼透的咖啡,直接澆到我臉上。
深褐色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、臉頰流下來,弄臟了我灰色的衛衣,甚至流進了我的眼睛裏,帶來一陣刺痛。
“清醒了嗎?窮鬼!”
陳強把空杯子砸在我腳邊,玻璃碴子濺開,劃破了我的手背,滲出鮮紅的血珠。
“在我林家的地盤上,還輪不到你一個外賣員來撒野!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人!”
他說著,竟然彎下腰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試圖把我從地上拖起來。
“把你這身臟衣服給我脫了!別弄臟了我的高級地毯!用你的臟衣服把地給我擦幹淨!”
“滾開!”
我拚盡全身僅存的一點力氣,猛地推了他一把。
陳強沒防備,穿著不合腳的皮鞋往後退了兩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“啊!我的西裝!”
他尖叫起來,那套被他撐得緊繃的高定西裝,在這一摔之下,“嘶啦”一聲,側麵的縫線直接崩開了,露出裏麵廉價的白背心。
“臭小子!你敢推我!你賠我的高定!”
陳強看著裂開的西裝,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他像個瘋狗一樣爬起來,順手抄起旁邊玄關櫃上的一座純銅藝術雕塑,雙眼猩紅地朝我撲過來。
“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我頭暈目眩,四肢酸軟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,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沉重的銅像朝我砸下來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大門的高級電子鎖發出清脆的提示音,下一秒門被人重重拍在牆上。
“哥!哥你在哪!我沒帶男人!”
伴隨著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,一個人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卷進了玄關。
正是滿頭大汗、連外套都跑丟了的我妹,林悅。
而在她身後,緊跟著一個穿著高定風衣、氣質清冷、但此刻眉頭緊鎖的男孩——
正是林悅苦追了十年的未婚夫,蘇寒。
兩人衝進門的那一刻,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林悅的視線掃過玄關。
她看到了被砸得稀爛的電腦背包。
看到了滿地狼藉的玻璃碴。
看到了渾身是咖啡漬、手背流血、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的我。
“哥!!!!”
林悅的雙腿一軟,撲通一聲,直接在玄關跪了下來,發出了一聲慘叫。
她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麵前,看著我手上的血和身上的咖啡,聲音都劈叉了:
“哥!你流血了!你的電腦......完了完了完了......哥你別嚇我,你說話啊!”
陳強顫抖著嘴唇,順著她視線看過來,像看鬼一樣看著我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林大小姐......你......你叫他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