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承把那盒天價燕窩送到了白月光的病房。
那是爺爺留給我調理身體的,裏麵加了珍貴的龍涎香。
“顧承,那藥我必須吃,否則我的手術......”
他打斷我,語氣滿是不耐。
“茶茶比你更需要,你一個當醫生的,自己開點藥不就行了?”
他不知道,那藥裏確實加了東西,但那是針對我體質的催化劑。
普通人吃了,會誘發極度的過敏反應。
我看著白月光嬌滴滴地喝下那一碗湯。
顧承滿臉溫柔地守在旁邊。
我收起手術刀,轉身走出了醫院。
“顧總,不用等手術了,直接準備後事吧。”
1
“宋星晚,你少在這裝神弄鬼!”
顧承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砸出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我剛走出醫院大門,深秋的冷風直直灌進領口。
“什麼準備後事,茶茶喝了你的燕窩好得很,你就是嫉妒她!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,語氣平靜。
“那碗藥是根據我的基因缺陷特調的。”
“普通人吃了,會引發不可逆的免疫風暴。”
“你信不信隨便。”
我不想多費口舌,準備掛斷電話。
“你還在編!”顧承咬牙切齒地打斷我。
“你一個健康人能有什麼基因缺陷?”
“茶茶從小身體弱,你爺爺留下的補品給她吃怎麼了?”
“你身為醫生,心腸怎麼這麼惡毒?”
我停下腳步,握著手機的指骨微微泛白。
“那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物。”
“遺物就不能救人了嗎?”顧承理直氣壯地反問。
“茶茶剛才還說,這燕窩味道有點怪,是不是你故意放了什麼惡心的東西?”
我閉了閉眼,感受著胸腔裏逐漸蔓延的冷意。
那是因為裏麵加了極高濃度的龍涎香和特殊生物酶。
“顧承,你現在帶她去洗胃還來得及。”
“宋星晚,你夠了!”
顧承的耐心徹底耗盡。
“你要是再敢咒茶茶一句,明天你就不用來醫院上班了!”
電話被猛地掛斷,忙音刺耳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,突然覺得這三年的婚姻像個笑話。
回到家,推開門,屋裏冷清得像個冰窖。
今天是我和顧承結婚三周年紀念日。
桌上還放著我早上出門前親手烤的蛋糕。
現在奶油已經塌陷,變成了一灘爛泥。
我走進臥室,拉出旅行箱,開始收拾衣服。
手機響了一聲,是蘇茶發來的微信。
一張朋友圈截圖。
照片裏,蘇茶捧著那個精致的燉盅,臉色紅潤,笑得嬌滴滴的。
配文:“顧哥非要把這麼貴重的補品給我吃,說某人不配。其實我真的覺得好浪費哦,畢竟嫂子才是正宮嘛。”
下麵是顧承秒回的點讚。
緊接著,蘇茶又發來一條語音。
“嫂子別生氣呀,顧哥就是太緊張我了。”
“其實我也覺得他管得太寬了,但我身體弱,他非要這樣,我也沒辦法。”
“你大人有大量,別跟顧哥吵架好不好?”
我麵無表情地聽完,直接把她拉黑。
剛把幾件衣服塞進箱子,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。
顧承帶著一身寒氣大步走進來。
他看到地上的行李箱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“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
我頭也沒抬,繼續疊著手裏的襯衫。
“收拾東西,騰地方。”
顧承走過來,一把按住我的箱子。
“宋星晚,你是不是覺得用離家出走這一套,就能逼我向你低頭?”
“茶茶剛才流鼻血了。”
他盯著我的眼睛,眼神裏滿是審視和壓迫。
“你到底在燕窩裏放了什麼?”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。
“我說了,那是我的藥。”
“普通人吃了會免疫係統崩潰。”
“流鼻血隻是第一步。”
顧承冷笑出聲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還真是謊話連篇。”
“醫生檢查過了,茶茶隻是最近太累,加上補品太虛不受補而已。”
“你偏要往自己臉上貼金,說什麼免疫崩潰?”
他突然伸手,一把拉開我床頭的抽屜。
裏麵放著我僅剩的幾盒特效藥。
那是爺爺生前耗盡心血為我研發的,用來抑製我體內的基因突變。
“你幹什麼?”我猛地站起身去搶。
顧承輕而易舉地避開我,把藥盒全都掃進垃圾桶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裝病,這些破藥留著也沒用。”
“茶茶看到這些會害怕,我全扔了。”
我看著垃圾桶裏散落的藥片,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。
“顧承,你瘋了嗎?”
“瘋的是你!”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為了爭寵,連這種下三濫的謊話都編得出來。”
“明天去給茶茶道歉,否則我停了你所有的手術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了一下。
“對了,你抽屜裏那條藍寶石項鏈我也拿走了。”
“茶茶說她很喜歡那個款式,就當是你給她的賠罪禮。”
門被重重關上。
我跌坐在地上,看著空蕩蕩的抽屜,連呼吸都扯著痛。
那條項鏈,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。
“顧承,你會後悔的。”我輕聲呢喃。
2
第二天一早,我照常去了醫院。
剛走到我的獨立診室門口,就聽到裏麵傳出一陣嬌笑聲。
推開門,蘇茶正大喇喇地躺在我的休息床上。
手裏拿著的,赫然是我爺爺生前留下的絕密醫學筆記。
“你在幹什麼?”我快步走過去,一把奪下筆記本。
蘇茶被嚇了一跳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嫂子,你幹嘛這麼凶啊?”
“我隻是覺得無聊,隨便翻翻而已。”
她揉著手腕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“這是我的私人辦公室,誰允許你進來的?”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是我讓她進來的。”
顧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他手裏提著一份精致的廣式早茶,大步跨進門。
看到蘇茶紅著眼眶,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“宋星晚,你又在發什麼瘋?”
“茶茶身體不舒服,我讓她在你的辦公室休息一下怎麼了?”
我死死攥著手裏的筆記本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。
“醫院有專門的VIP病房,她憑什麼占用醫生的診室?”
“更何況,她亂翻我的機密資料!”
顧承冷嗤一聲,把早茶放在桌上。
“什麼機密資料?不就是幾本破日記嗎?”
“茶茶說看著能催眠,借她看幾天怎麼了?”
“你別總是這麼小肚雞腸。”
蘇茶扯了扯顧承的袖子,聲音怯生生的。
“顧哥,算了吧,嫂子肯定是不喜歡我。”
“我還是走吧,免得惹嫂子生氣。”
說著,她作勢要起身,卻突然驚呼一聲,撞倒了桌上的相框。
清脆的碎裂聲在診室裏回蕩。
玻璃碎了一地。
那是爺爺生前和我拍的最後一張合影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!我不是故意的!”
蘇茶捂著嘴,滿臉驚慌失措。
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相框,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“滾出去。”我指著門外,聲音冷得結冰。
顧承一把將蘇茶護在身後,怒視著我。
“宋星晚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“茶茶都道歉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“一個破相框而已,我賠你十個!”
我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張照片。
玻璃渣刺破了我的手指,鮮血滴在照片上,觸目驚心。
“我讓你帶著她,滾出去。”我沒有抬頭,一字一頓地重複。
顧承徹底被激怒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“宋星晚,你既然這麼有骨氣,那今天的手術你也別做了。”
“從現在開始,你被停職了。”
我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憑什麼停我的職?那是一台準備了半個月的連體嬰兒分離手術!”
“我是主刀醫生,你知不知道這關係到兩條人命?”
顧承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,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我是這家醫院的最大投資人,我說停就停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學會做人,什麼時候再上手術台。”
“而且,我要你專門給茶茶做貼身護理。”
“直到她徹底康複為止。”
我氣極反笑。
“讓我給她當護工?你做夢。”
顧承眯起眼睛,語氣裏透著赤裸裸的威脅。
“你可以拒絕。”
“但我記得,你那個好閨蜜林夏,正在競爭副主任醫師的位置吧?”
“隻要我一句話,她這輩子都別想在醫學界混下去。”
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林夏是單親家庭,全靠自己打拚才有了今天的成績。
顧承竟然拿她的前途來要挾我。
“你真卑鄙。”我咬著牙,死死盯著他。
顧承不以為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隨你怎麼說。”
“現在,去給茶茶倒杯溫水,她要吃藥了。”
他摟著蘇茶的肩膀,像個勝利者一樣看著我。
蘇茶靠在他懷裏,衝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。
“那就麻煩嫂子啦。”
3
我最終還是端起了那杯水。
不是因為屈服,而是為了林夏。
我太了解顧承的手段了,他真的會毀了林夏。
“水溫有點燙呢。”
蘇茶抿了一口,直接把水杯砸在桌上。
幾滴熱水濺在我的手背上,迅速泛起一片紅。
“嫂子,你是不是故意想燙死我呀?”
她委屈地看著顧承,眼淚說掉就掉。
顧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宋星晚,你到底安的什麼心?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水溫是恒溫壺裏倒出來的,四十五度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燙,可以自己去測。”
蘇茶捂著胸口,突然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顧哥,我好難受......”
她拉開衣領,白皙的脖頸上赫然出現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紅疹。
紅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顧承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醫生!快叫醫生!”
他轉頭怒視著我,眼睛裏布滿血絲。
“你對她做了什麼?”
“剛才還好好的,怎麼你一倒水她就變成這樣了?”
我平靜地看著那些紅疹,心裏很清楚這是怎麼回事。
“我早就說過,那碗燕窩對普通人是毒藥。”
“這隻是排異反應的第二階段。”
“不可能!”顧承大吼出聲。
“燕窩她昨天就喝了,怎麼可能今天才發作?”
“一定是你剛才在水裏下了毒!”
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,將我狠狠按在牆上。
後背撞上堅硬的牆壁,我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交出解藥!”
“否則我今天就掐死你!”
顧承的眼神像是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。
我被迫仰著頭,呼吸逐漸變得困難。
“沒有......解藥。”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那藥本來就是針對我的基因缺陷......普通人吃了,隻能硬抗。”
“你還在撒謊!”
顧承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。
“你這個惡毒的女人,為了除掉茶茶,你真是不擇手段!”
蘇茶躺在病床上,虛弱地拉住顧承的衣角。
“顧哥......別這樣......”
“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......可能隻是嫉妒我能得到你的關心......”
“我沒事的,你別為了我背上人命......”
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。
顧承猛地鬆開手,我脫力地滑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好,好一個嫉妒。”
顧承冷笑著從口袋裏掏出我的醫師資格證。
那是他昨天晚上從我包裏翻出來的。
“既然你這麼不配當醫生,留著這個也沒用了。”
他當著我的麵,雙手用力。
清脆的撕裂聲響起。
那張承載著我十年心血和汗水的證件,被他撕成了兩半。
我瞪大了眼睛,想要撲過去搶,卻被他一腳踢開。
他又撕了一下,將碎片狠狠砸在我的臉上。
“宋星晚,你立刻給茶茶跪下道歉!”
“否則,我不僅要讓你在醫學界身敗名裂,還要讓你爺爺的醫院徹底關門!”
碎紙片劃過我的臉頰,留下一道細小的血痕。
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滿地的碎片。
心底最後一絲對這段婚姻的留戀,徹底煙消雲散。
“顧承。”我擦掉嘴角的血跡,聲音出奇的平靜。
“你記住今天你說的話。”
“我絕對不會向她下跪。”
我轉過身,毫不猶豫地朝門外走去。
“你敢走出這扇門試試!”顧承在身後瘋狂咆哮。
我沒有回頭。
“隨便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