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對許萋萋而言,這一眼像是嫌棄,嫌棄她和這個孩子,她心頭硬生生哽住,決堤般的酸澀堵在那裏。
她現在的身份早就不是他的妹妹了,出現在這裏他自然是嫌棄到厭惡,她結過婚生過孩子早就不是那個幹淨純潔的小姑娘。
“我可以偽裝成保姆,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她溫聲慢語,微微垂下眼瞼擋住灰暗的眼睛,她本身就沒有什麼存在感,身上一股家庭主婦的樸素味道,就算現在走出去,別人也不會覺得自己跟他有什麼關係。
五年了人都是會變的,特別是她沒有人會記得許萋萋這個人,她也根本掀不起風浪。
梁致遠剛往前走幾步,步伐頓住,挺拔如鬆的身形籠罩著幾分陰沉,男人慢慢回頭,臉色冰冷。
“我現在管不住你了。”
這磬折的聲線帶著不容置疑的斷然感,嘴角浮現一點不悅。
許萋萋下意識後退一步,盯著他高傲嚴厲,難以親近的臉閉嘴了。
隨後,男人大步走出去。
“媽媽,這個壞叔叔對你一點也不好。”肉包子睫毛濕漉漉的,被嚇哭後還強忍著害怕。
許萋萋垂眸看著兒子,把他撿起來放在地上那個沒了一隻眼睛的兔子。
“他…以前很好,是媽媽不要了。”
五年前的事曆曆在目。
她春心萌動本就喜歡他喜歡的不行,每天看到他就算是簡單的早安問好也能開心一整天。
也深知兩人之間猶如天塹的鴻溝,梁致遠站在金字塔尖年紀輕輕就是青檀台的總室秘書長,前途更是一片光明,所以她隻能想想,乖乖呆在他身邊也沒什麼不好。
可是這一切都被那一夜意外打破,梁致遠喝多了,身上的酒精味同樣讓她上頭,她貪心的想或許他也可以接受自己。
可第二天他根本不記得,她本想偷偷隱藏當作那晚的事沒發生過,可梁家要他訂婚,她試探過他,於他而言跟誰訂婚都沒區別,他本就沒有心。
眼看他跟那位姚家大小姐發展越來越親密無間,她心慌意亂圖謀了很久在生日這天告白,這件事本來就他知我知,可自己告白的視頻被瘋傳。
梁致遠陷入輿論危機中,許萋萋被梁母找到讓她離開,她不想走跑去找梁致遠,而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冷,說了讓她這輩子再也沒法翻身的話。
“國外和海城你選一個,你不適合京城。”
許萋萋跪在他身邊抱著他的腿哭成淚人,她求著他再也不會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了,說自己不想離開,就算不在他身邊也不想去那麼遠的地方。
梁致遠沒有半分心軟,扯開她抱著自己的手連夜送她離京。
從此天南地北,她跟他之間了無音訊。
她抬眸憂傷地看著桌子上的那隻兔子眼睛,沒有去拿。
“媽媽,兔子沒有眼睛了它會不會疼呀。”小肉包從自己的小包裏拿出一個創可貼給兔子的眼睛貼上。
許萋萋聲音低迷:“不會,因為它說不了話。”
這時候包裏的手機震動。
她看到備注的號碼過了一會兒才接通。
“你跑那麼遠不會打算就這麼跑了不管我兒子了吧,我告訴你我兒子是為了你坐牢的,他要是這輩子出不來了我不會放過你!”
“還有把我孫子送回來,你這個賤人讓我兒子給別的野男人養孩子,就算不是我們家親生的,他姓陳就是我兒子的種,你敢帶著我孫子跑路我就報警抓你。”
許萋萋聽著前婆婆絮絮叨叨的辱罵,她習慣了也沒什麼好生氣: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肉包是我生的就是我兒子,跟陳格還有你們都沒關係。”
“我會盡力想辦法,不會讓他出不來。”
她說完就掛斷了電話,臉上一片愁苦。
梁致遠這態度根本不會幫忙,她該怎麼辦。
前夫的案子明明可以判正當防衛,可原告那邊在九江有背景有勢力,甚至跟京城也有關係,她隻能把目光放到京城,隻有梁致遠這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才能幫她。
她翻遍手機,心口越來越堵,當年為了斷絕關係,她換了電話卡和手機,以前的聯係人現在早就聯係不上了。
“小姐,吃早餐了。”王媽看到幹瘦幹瘦的孩子,還有許小姐情緒心力交瘁的樣子有些不忍心。
梁致遠身邊的人五年前全部換過,王媽不知道先生和許小姐曾經的事,但小李秘書說過,這位小姐是先生的妹妹。
兄妹怎麼不是同一個姓?
當然她就是一個保姆,不該問的別問。
許萋萋愣了一下,看到王媽拉著小肉包去餐廳:“謝謝王媽。”
“這兩天麻煩你了。”
“不礙事不礙事,小姐本就是先生的人,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王媽一時嘴快說得更是他們之間有什麼一樣。
許萋萋坐下看著滿桌子的豐盛早餐心頭五味雜陳:“我跟他沒關係,王媽別誤會,要真算也就是一個遠房表親。”
一副鄉下窮親戚來投奔的樣子。
王媽笑了一下不敢回話。
一個白天過去了。
許萋萋想破了腦袋,就隻有梁致遠這一條路擺在自己麵前。
夜晚燈火闌珊,她時不時看向門口。
以前她還叫他哥哥的時候,她想他睡不著就在樓下沙發上等著他,後來困的睜不開眼趴在沙發上也是他把自己抱上樓。
小肉包打著哈欠趴在媽媽懷裏:“媽媽睡覺覺。”
“好,媽媽先抱你去房間睡覺。”許萋萋心疼他這麼小還陪著自己空等。
上樓後又下樓正好聽到門口有動靜。
“都是吃幹飯的,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,把秘書組那群人都換了。”
梁致遠的脾氣似乎比五年前更讓人聞風喪膽了,向來嚴以律己的人對別人自然是沒好臉色。
進了客廳,看到樓梯上站著的女人。
許萋萋為了前夫的案子端著茶水主動走近:“我前夫的事......”
“這種事你應該去求司法部長。”一隻冰冷的手抓住她纖細柔弱的手腕,男人聲音薄情寡義,顯然不打算喝這茶。
梁致遠冷麵寒鐵的姿態不肯通融半分,他這裏沒有後門對誰都一樣一視同仁。
更厭惡有人企圖用自己以權謀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