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我唯一的妹妹從實驗室樓頂一躍而下。

苦讀三年，她熬壞了兩台電腦，寫的十篇核心論文都署上了別人的名字。

我媽頭磕得鮮血淋漓，隻求還她一個真相。

換來導師輕描淡寫的回應。

“成果歸團隊所有，合法合規。”

沒有道歉，一句合法合規，就把一個被逼到重度抑鬱的女孩的死，輕飄飄歸進檔案。

而我媽在絕望中突發心梗，一病不起。

五年後，我成了頂尖研究院院長。

回國上任第一天，院內無數教授聯名推薦的培養人資料，送到了我桌上。

女孩履曆輝煌，高中獲得國際金獎，手握多篇國際頂刊論文。

踩著無數榮譽，成為國家重點實驗室最完美的備選人才。

我盯著申請人的個人簡介，久久沒有翻頁。

下一秒。

我麵無表情地駁回：“不合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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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事部劉主任尷尬地翻了翻資料，額頭全是汗。

“林院長，確實少了一份報名表。”

“但薑曼菁高中就拿了國際金獎，現在手裏還有好幾篇國際頂刊。”

“院裏很多老教授都親自點名要她。”

他說著，把資料往我麵前推。

“大家都默認她能進，真沒必要卡這一張表......”

我靠在椅子裏，看都沒看。

“怎麼？現在國家實驗室，是沒人報名了？”

劉主任笑容一僵。

“林院長，您剛回國，可能不太了解現在的情況......”

“現在真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。”

“薑教授那邊也說了......”

他壓低聲音，小心翼翼伸出五根手指。

“後續實驗室資源、項目經費，一切都按行裏的規矩來。”

“規矩？”我看著他，“作為院長，我有一票否決權，這就是規矩。”

五年前，我妹妹用一條命，換來一句合法合規。

五年後，他們居然想拿錢和資源合法合規地買一個重點實驗室的培養名額。

劉主任急得聲音提高了三度。

“真正頂尖的人才，誰沒點特殊待遇？”

“科研圈本來就是資源置換。”

“誰手裏資源多，誰就有話語權。”

我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，“懂了，那就按流程來吧。”

副院長終於開口。

“林院長還真是官威不小。”

“為了張報名表，卡國家重點項目的人才。”

“您這把火，燒得夠威風。”

我隨手轉著鋼筆：“還行。”

副院長臉色猛地沉下去。

“你......”他硬生生忍住火氣。“既然林院長堅持，我讓她補上就是了。”

半晌，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，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異常刺耳。

“抱歉，我來晚了。”

門口站著個年輕女孩，臉上的傲氣，幾乎藏不住。

她走到我麵前，啪的一聲將報名表放在桌上。

“林院長，您要的報名表。”

“現在可以了嗎？”

恍惚間，她和五年前那個站在媒體說“成果歸團隊所有”的女人身影徹底重疊。

一樣傲慢，一樣惡心。

我身體微微前傾，饒有興趣地看著她。

“還是不過。”

薑曼菁臉上的表情僵住。
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
“材料是你們要求補的，現在我補了，你還不過？”

“林院長，您是在故意耍我？”

我輕輕哼了一聲。
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，交了表，就一定讓你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