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溫熱柔軟的毛巾擦拭過額頭,黎安藍費力掀開沉重眼皮,映入眼簾的是夏清禾的臉。
她坐在病床邊,手裏端著溫水,神情是他看不懂的複雜情緒:
“你終於醒了?可嚇死我了。”
她想將他扶起,被他推開後怔了一瞬。
以為他在賭氣,溫聲埋怨:
“你落到今天這一步,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。如果你能安分守已,不回來糾纏我,根本不會有這些災禍。”
她將水杯遞到黎安藍唇邊,語氣帶著幾分施舍:
“我會讓護士好好給你處理傷口,之前答應你的約會,等你養好傷我會赴約,也算了結你多年執念。”
說完,夏清禾放下水杯起身離開病房。
門關上的刹那,助理推門衝進來,眼眶通紅,手裏攥著一疊調查文件,壓抑不住怒火:
“黎醫生,蘇洛非法活體實驗、惡意栽贓、買通假警察綁架,證據我全部收集齊全,我們現在立刻報警!”
黎安藍輕輕搖頭,小臂上的針孔、後背未愈合的傷口還在刺痛。
想起假警察一事,他心有餘悸:
“普通渠道動不了他,背後有人保他,現在報警隻會打草驚蛇,先擱置。”
助理遲疑發問:
“原定明天以Doctor Li身份出席高中校慶,還要現場簽署十億教學樓捐贈協議,這場儀式,需要直接取消嗎?”
“不。”黎安藍語氣篤定,沒有半分猶豫,“必須去。”
助理不解皺眉:
“校慶那群老同學隻會嘲諷羞辱您,蘇洛和夏清禾肯定也會到場,何必自討苦吃?”
“那是唯一能當眾澄清我父母清白的機會。”
黎安藍望向窗外,眼底藏著十年未散的鬱結,
“當年全校所有人都認定我父母偷竊班費跳樓,校慶師生齊聚,正好當眾還原真相。”
......
校慶當日,禮堂座無虛席。
校長上台介紹特邀嘉賓,報出黎安藍的名字,台下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質疑哄笑。
“這不就是當年那個假才子嗎?還好意思來校慶?”
“聽說他冒充醫生騙人,品行那麼差,學校怎麼會邀請他當嘉賓?”
當年的班主任站起身,滿臉不讚同,對著台上擺手:
“校長,這人當年品行不端,還連累學校名聲,快讓保安把他請出去!”
校長從未見過真正的Doctor Li隻當台上之人冒名招搖,怒火上湧,厲聲吩咐保安:
“把人趕出去!”
兩名保安快步上前,正要拖拽黎安藍,禮堂後方突然傳來喧嘩。
一名老師慌慌張張闖入:
“校長,捐贈的貴重古董擺件失竊了!”
同一瞬間,黎安藍瞥見蘇洛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。
夏清禾的閨蜜立刻起身,直指黎安藍高聲控訴:
“是他偷的!他父母當年偷班費跳樓,有其父必有其子,必須報警嚴懲!”
周遭人群紛紛附和指責,無數鄙夷目光紮在黎安藍身上。
這一幕和十年前一模一樣,當年父母便是在這般千夫所指下,被逼到絕路。
那十億捐贈,此刻隻覺荒唐可笑。
保安粗暴反剪他雙手,屈辱地將他押下舞台。
黎安藍傷口被扯得劇痛,奮力掙紮嘶吼:
“不是我偷的,調取監控便能查清一切!”
蘇洛上前,故作痛心勸道:
“安藍,你的為人大家都清楚,再隱瞞隻會更難堪。”
他轉頭看向校長,假意求情:
“校長,讓清禾和他單獨說幾句,或許他願意坦白。”
保安鬆開手,夏清禾一把將黎安藍拉到後台。
她壓低聲音,帶著虛偽的討好逼迫:
“安藍,你認下偷竊古董的罪名,我去校領導麵前替你求情,大事化小,大家都體麵。”
黎安藍心口沉甸甸發悶。
思緒飄到高二那年期末考試,那時他被誣陷抄襲作弊,全場無人信他,唯有夏清禾站出來,直視老師篤定開口:
我相信他。
從前那個無條件信他的女孩,如今步步緊逼,逼他認下莫須有的罪名。
他壓下喉間酸澀,看著她氣極反笑:
“皆大歡喜?夏清禾,沒做過的事我絕不會認,現在就報警調監控。”
夏清禾臉色瞬間冷透:
“不必查,古董是阿洛拿的,他隻當是廢棄擺件,隨手搬上車。”
她語氣稍軟,帶著理所當然的刻薄:
“安藍,你就認了吧。阿洛剛穩住醫院工作,不能留汙點。你本就聲名狼藉,多一樁罵名又何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