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結婚五年,我工資都直接打到妻子的賬戶。
每月三萬八,雷打不動。
她說她每月給我媽打三千生活費,
媽一個人生活,綽綽有餘了。
直到那天我提前回家拿資料,路過老小區,
看見我媽蹲在菜市場收攤的攤子前,撿人家不要的菜葉子。
七十二歲的老太太,佝著背,把爛了一半的白菜塞進塑料袋,
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,跟攤販說:
"太不好意思了,下個月生活費到了我一定給你。"
我腿都軟了。
我媽也從來沒跟我提過一個字。
每次打電話就說:
"媽什麼都不缺,你們小兩口過得好就行。"
我立馬回家翻了老婆的轉賬記錄:
給我媽的生活費:
每個月一百。
剩下的錢呢?
她媽新裝的電梯房,她弟全款的車,她閨蜜合夥開的美甲店.....
我鼻子一酸,一把砸碎手機:
“我媽少的每一分錢,你都得給我個交代!”
..................
我永遠忘不了那個下午。
四點半的菜市場,攤子都在收了,地上全是爛菜葉和臟水。
我抄近路穿過去,腳步急。
公司資料忘在家裏,得趕緊回去拿。
然後我看見了一個佝僂的身影。
灰棉襖,洗得發白。
碎花圍裙,邊角磨出了線頭。
一雙黑布鞋,鞋底薄得快磨穿了。
她蹲在一個收攤的菜販子麵前,正把一顆爛了半邊的大白菜往塑料袋裏塞。
動作很小心,像是怕被人看見。
攤販大姐斜了她一眼,沒攔,但臉上全是嫌棄。
那個老太太抬起頭,堆著一臉討好的笑。
"妹子,太不好意思了......上回賒的二十塊,下個月生活費一到我就給你送來。"
二十塊。
賒賬。
我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抽了一棍子。
因為那個老太太,是我媽。
七十二歲的周秀蘭,蹲在菜市場的臟水裏,
撿人家不要的爛白菜,跟賣菜的賒二十塊錢。
我手裏的車鑰匙掉在地上,自己都沒察覺。
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在來回撞:
不對。
我每個月三萬八,全額轉給老婆陳麗。
她說每月給我媽打三千。
三千塊。
五年了。
我媽不該過成這樣。
我沒讓她看見我。
不是因為別的,是我怕自己當場就跪下去。
退到巷子口,我靠著牆蹲了整整五分鐘。
然後掏出手機,撥了我媽的號。
兩聲就接了。
"銘子啊?咋想起給媽打電話了?"
聲音照樣樂嗬嗬的。
"媽,最近錢夠花嗎?"
"夠夠夠!你媳婦每個月都打錢,媽啥都不缺。"
"你們小兩口過好自己的日子....."
"媽,你今天晚上吃什麼?"
"媽今天包餃子,白菜豬肉餡的。"
白菜。
就是那顆從地上撿起來的、爛了半邊的白菜吧。
我咬著後槽牙,把眼淚吞了回去。
"媽,我過兩天去看你。"
"別來了,你忙......"
"我去,我一定要去。"
掛了電話,我坐進車裏,發動引擎。
沒回公司拿資料,直接回了家。
開門的時候,陳麗靠在沙發上刷手機,臉上貼著麵膜,
茶幾上擺著一套新拆封的海藍之謎,少說五六千。
"回來這麼早?"
她頭都沒抬。
"陳麗,你每個月給我媽打多少錢?"
她敷麵膜的手頓了一下。
"三千啊,怎麼了?"
"轉賬記錄,調出來給我看。"
"周銘,你查我賬?"
"現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