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年前,我以為入贅是愛情。
五年後,我發現自己是一台會走路的ATM。
我管著嶽父家價值兩個億的廠子,工資卻是全廠最低的那一檔。
老婆說,自家人不講錢,講感情。
感情是什麼?
是她小弟每次出去吃飯刷我的卡,是嶽母每次出去旅遊打我的賬戶,是嶽父每次生意周轉不過來找我墊資。
上個月,我父親住院,我翻遍了自己的賬戶。
餘額是十七塊三毛。
我給老婆打電話,她說:
"爸那邊最近資金緊張,你先想想辦法。"
我站在醫院走廊裏,第一次意識到。
在這個家裏,我從來都不是兒子,我隻是一筆流動資金。
......
那天是周四下午,廠裏最忙的時候。
我正跟供應商在會議室扯皮,談的是一批原材料的壓價,對方報價高出市場價整整2%,我一分都沒打算讓。
談到一半,手機震了。
是我媽。
我讓供應商稍等,起身出去接電話。
"晟啊,你爸昨晚暈倒了,今早送進醫院,醫生說要住院觀察,押金要兩萬......"
我媽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是怕給我添麻煩。
我說:"媽你別急,我馬上處理。"
掛了電話,我打開手機銀行。
賬戶餘額:十七塊三毛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,站在走廊裏足足愣了十秒。
我往前翻了一下這個月的支出記錄。
第一筆,月初,嶽母出發去三亞,"順手"從我賬戶劃走一萬六。
第二筆,周凱上周跟朋友去高端餐廳,刷了我備用卡,消費九千三。
第三筆,嶽父上周跟我說廠裏一筆貨款沒回來,資金周轉不開,讓我先墊一下,"下個月一定還"。
那筆錢,我一分沒見著。
我管著兩億的廠,處理的采購單動輒幾十萬。
但我自己賬戶裏,隻剩下十七塊三毛。
我深吸一口氣,給周雅打了電話。
電話接通,背景音嘈雜,聽著像是在哪個餐廳。
"怎麼了?"她語氣隨意。
"我爸住院了,押金兩萬,你賬戶現在能調出來嗎?"
那邊沉默了兩秒。
"兩萬?"
"對,兩萬。"
周雅壓低聲音,語氣變得有點不耐煩:
"爸那邊最近資金緊張,上個季度貨款還沒全回來,你先想想辦法,實在不行跟親戚借一下?"
我沒說話。
"晟?你聽到沒有?"
"聽到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很衝,刺得我眼睛發酸。
我站在那裏,腦子裏隻有一件事轉來轉去。
上個月嶽母旅遊,一萬六,沒說資金緊張。
上上個月周凱買新手機,八千,沒說資金緊張。
輪到我父親住院,兩萬,資金緊張了。
最後,錢是我跟大學同學許銘借來的。
發消息過去,五分鐘不到,兩萬到賬。
我轉給我媽,盯著"轉賬成功"四個字,鼻子莫名發酸。
我堂堂一個管著兩億廠子的人,借兩萬塊要找同學開口。
我告訴自己,忍一忍,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但那天站在醫院走廊裏,我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這個家裏,我到底算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