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黑道大佬生下兒子的第五年。
她在我病床前哭紅了眼。
我趁她出差,去找私人醫生,讓他保守我命不久矣的秘密。
卻在門外聽見她們母子倆和手下的對話:“你不懂,他像年輕時的聽舟,幹淨,溫柔,和他在一起,就好像又愛了聽舟一次。”
“是啊,他比爸爸溫柔多了,我喜歡年輕的爸爸!”
原來,她出差出到了我私人醫生的床上。
既然如此,這對母子我不要了!
......
“那姐夫怎麼辦?難道要他去找個年輕的你?”
二樓虛掩的門縫裏,傳來蘇明嬌心腹手下吳新的聲音。
片刻停頓後,我聽見了我的妻子,江城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道大佬蘇明嬌的聲音。
“可以。隻要不鬧到我麵前,這是他的權利。”
我站在樓梯拐角,心口猛地一疼。
她說,可以。
那個曾經偏執到連我看別的女人一眼,都要發瘋砸東西的女人,如今輕描淡寫地說,可以。
緊接著,是我五歲兒子賀念稚嫩的聲音。
“爸爸才找不到媽媽這麼好的呢!爸爸隻會天天逼我吃難吃的蔬菜,不準我出去玩,最討厭了!”
我因病痛虛弱,怕仇家暗算,護琉璃一樣將他圈在安全領域照顧,在他眼裏,竟全是惡毒的欺負。
屋內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。
半晌,吳新咬著牙開口:“明嬌姐,無論如何,我隻敬重姐夫!無關人員知三當三,就是發賤!”
話音剛落,屋內響起一聲溫潤的輕笑,是我的私人醫生,溫知玉。
“明嬌姐為了讓我代替先生出席下周的黑幫晚宴,連做局讓先生遇到綁架受傷的事都幹了,我怎麼是知三當三?我這是為愛犧牲。”
蘇明嬌沒有否認。
她玩弄似的輕笑了一聲,將我們這麼多年的生死相隨付之一炬。
“知玉,我給你男伴的身份,但你最好有自知之明。這次策劃綁架弄傷聽舟,不是為了給你騰位置,是為了聽舟的安全。”
“仇家盯上了那場晚宴,隻有折斷他的翅膀,把他弄傷鎖在家裏,他才是最安全的。而你,隻是去替聽舟擋槍的替身。”
遲來的解釋,比剛才的輕笑更加讓我毛骨悚然。
原來我前段時間遭遇的那場慘烈綁架,是我最愛的妻子親手策劃的......
她打斷了我的肋骨,讓我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,竟是黑道大佬自以為是“為了保護我”?
這些年,我為她擋刀擋槍,遭遇暗殺更是家常便飯。
我們從最貧窮的出租屋,一路打拚到現在。
她第一次接觸黑道生意時,抱著我索要了一次又一次。
她說她背叛了全世界,隻有我了。
可現在,她用最殘忍的方式掌控我的生死,卻把溫柔給了我的替身。
“誰在下麵?!”吳新警覺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他大步走下樓梯,和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,臉色煞白:“姐......姐夫。”
我死死掐住掌心,憋回眼裏的淚意。
“你別多想。”
吳新的聲音都在發抖,欲蓋彌彰地擋住樓梯口,“我是幫明嬌姐來取藥的!對,姐夫你值得更好的,但明嬌姐沒在這......”
他的音量太大,驚動了樓上。
死一般的寂靜中,蘇明嬌的聲音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“阿新,讓司機送聽舟先回別墅。我晚點回去。”
她甚至不願意下樓看我一眼。
我又聽見了我兒子賀念的歡呼:“對!讓爸爸走!爸爸在這隻會管著我!”
那點子淚意,終究沒忍住,從眼角滑落。
吳新臉都白了,嚅囁著:“今天......怎麼好像隔音不太好。”
他話音未落,溫知玉已經從樓上施施然走下來。
他衣衫半敞,雪白的鎖骨下,微紅的吻痕隨著呼吸起伏,分外曖昧。
走到我麵前,他刻意讓我看得清楚,才緩慢係上扣子。
“姐夫,不好意思。我妻子和孩子來了,你知道的,小別勝新婚,您別在意。”
他滿麵饜足,不用給我任何眼神,已經是極致的挑釁。
我恍惚地看著他,想質問蘇明嬌,兒子還在旁邊,她就不知道害臊嗎?
樓上傳來我兒子的聲音:“媽媽,年輕爸爸能對付得了那個老怪物嗎?”
年輕爸爸?老怪物?
我喉嚨裏湧起一股血腥味,所有的質問都無聲地吞了回去。
這些年,我拖著殘破的身體照顧她們母子倆,似乎,真的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