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世界杯開幕,我關門看球。
妻子孫雅,一腳踹翻烤爐。
炭火飛濺,燙出大片血泡。
“看球有屁用!把球衣拿來!”
她抄起熱茶,潑在我臉上。
我皮開肉綻,死護玻璃櫃。
“那是我收的鎮店之寶!”
她踢開我,猛踹玻璃櫃。
玻璃碎裂,紮進我手背。
“我初戀明天,要去試訓!”
“這球衣,剛好當投名狀!”
她踩著我,將球衣撕碎。
“你這廢物,去給他洗鞋!”
我擦掉鮮血:“孫雅,離婚吧。”
轉頭看向,吃串的落魄老頭。
“李老,明天的試訓停了。”
1
“停了?你以為你是誰啊,玉皇大帝嗎?”孫雅嗤笑出聲,高跟鞋碾過地上的玻璃碴。
她像看智障一樣看著我,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鄙夷。
“一個守著破古董店的廢物,也敢管天河俱樂部的試訓?”
我沒理她,低頭用鑷子夾出手背上的碎玻璃。
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,砸出暗紅色的水花。
李老坐在破馬紮上,往嘴裏塞了一塊烤羊肉,含糊不清地嚼著。
“這丫頭,脾氣夠爆的。”他往地上吐了根簽子。
孫雅嫌惡地捂住鼻子,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死老頭,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編排我?”
她指著李老的鼻子,手指快要戳到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。
“天天來這蹭吃蹭喝,兩個窮光蛋湊一塊,還真把自己當大人物了?”
我猛地站起身,擋在李老麵前。
“閉嘴。”我盯著她,“球衣你撕了,人你也打了。現在,滾出去。”
孫雅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。
結婚三年,我在她麵前永遠是溫吞的,順從的。
她冷笑一聲,從名牌包裏掏出濕巾,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。
“怎麼?心疼你這破布了?”
她踢了一腳地上那件被撕成兩半的馬拉多納絕版簽名球衣。
“林宇明天去試訓,天河俱樂部的王董可是出了名的球迷。”
“拿你這件破衣服去借花獻佛,是這件垃圾的榮幸。”
我看著那件我花了三千萬,從蘇富比拍賣行拍回來的鎮店之寶,心臟一陣抽痛。
那不僅是錢,更是我多年的心血。
“你知不知道,這件球衣值多少錢?”我聲音幹澀。
“能值幾個錢?幾百塊?還是幾千塊?”孫雅滿不在乎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就你這破店裏賣的那些假貨,加起來都不夠我買個包的。”
她拿出手機,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。
“離婚是吧?行啊,明天上午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”
“這破店你留著,家裏的房子和存款歸我。畢竟我跟了你三年,總不能白白浪費青春。”
她理直氣壯地分配著我的財產,仿佛那是她應得的施舍。
我氣極反笑,牽扯到臉上的燙傷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房子是婚前我全款買的,存款也是我賺的。你憑什麼拿走?”
孫雅猛地合上粉餅盒,眼神變得尖銳。
“憑什麼?憑你是個沒用的廢物!憑你連給我買個十幾萬的包都要猶豫半天!”
“林宇剛回國,隨便接個廣告都幾十萬。你拿什麼跟他比?”
她踩著那件絕版球衣,一步步逼近我。
“陸舟,你認清現實吧。如果不是當年我爸逼我,我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“現在林宇回來了,他馬上就要成為頂級球星。而你,隻配在這陰暗的角落裏發黴。”
我看著這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,隻覺得無比陌生和惡心。
“說完了嗎?”我指著大門,“說完了就滾。”
孫雅冷哼一聲,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走到門口,她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我。
“對了,林宇那雙限量版球鞋,你記得洗幹淨給我送過去。”
“他明天試訓要穿。要是洗壞了,你賠不起。”
門被重重摔上,震得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店裏恢複了死寂。
我脫力般坐回椅子上,看著滿地狼藉,胸口悶得發慌。
李老拿起紙巾,擦了擦油膩的嘴角。
“三千萬的絕版貨,就這麼被撕了。你小子,脾氣倒是好。”
我苦笑一聲,拿起醫用酒精,往手背上倒去。
劇烈的刺痛感讓我瞬間清醒。
“李老,讓您見笑了。”我咬著牙說。
李老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見笑談不上。隻是覺得,你隱忍了三年,也該到頭了。”
他走到玻璃櫃前,撿起那半截球衣,借著燈光看了看。
“老馬的真跡啊,可惜了。”
他將球衣扔回地上,轉頭看向我。
“明天的試訓,你真打算讓他停了?”
“不僅要停。”我抬起頭,眼神冰冷,“我還要他,身敗名裂。”
李老笑了,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,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。
“好。這才像你爺爺的種。”
他背著手,慢悠悠地朝門外走去。
“明天上午,天河俱樂部。我倒要看看,誰敢要他。”
2
第二天清晨,雨下得很大。
我打著傘,站在民政局門口。
手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,但臉上的燙傷依然隱隱作痛。
一輛紅色的保時捷跑車呼嘯而至,水花濺了我一身。
車門打開,孫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下來。
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全妝,穿著一件高定風衣,整個人容光煥發。
副駕駛上,走下來一個高瘦的男人。
林宇。
他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,戴著墨鏡,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。
“喲,這不是陸老板嗎?怎麼淋成落湯雞了?”林宇走到我麵前,摘下墨鏡。
他故意打量著我廉價的外套,眼神裏滿是嘲弄。
孫雅挽住他的胳膊,嬌嗔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理他幹嘛,平白沾了一身窮酸氣。”
她從包裏掏出兩份協議,直接拍在我胸口。
“簽字吧。房子和車歸我,存款我也不要多了,給我兩百萬就行。”
我看著那份協議,連翻都懶得翻。
“孫雅,你是不是還沒睡醒?”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婚前財產,你一分都別想帶走。至於那三千萬的球衣,我會讓律師給你發傳票。”
孫雅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捂著肚子笑了起來。
“三千萬?陸舟,你是不是被我燙壞腦子了?”
“就你那破店,連三萬塊都拿不出來,還三千萬?你想錢想瘋了吧!”
林宇也跟著笑了起來,伸手拍了拍我的臉。
我偏頭躲開。
“陸老板,做人要認清自己的位置。”林宇湊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雅雅跟著你受了三年苦,拿點補償是應該的。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,突然覺得有些悲哀。
“林宇,你以為你真的能進天河俱樂部?”
林宇臉色一變,隨即又恢複了囂張。
“怎麼?你還想動用你那點賣假貨的人脈攔我?”
他指著自己的鼻子,狂妄至極。
“老子在歐洲踢了五年球!天河的王董親自發話要我!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孫雅在一旁幫腔,滿臉驕傲。
“就是!林宇可是未來的足壇巨星!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!”
“對了,我讓你洗的鞋呢?你不會弄丟了吧?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雙被我用剪刀剪成碎片的限量版球鞋,扔在他們腳下。
“洗幹淨了,慢慢拚吧。”
林宇看著地上的碎片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你他媽找死!”他揮起拳頭就要砸過來。
我沒有躲,隻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打啊。隻要你敢動手,我保證你今天連試訓的門都進不去。”
林宇的拳頭停在半空中,硬生生忍住了。
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,眼神仿佛要吃人。
“行,陸舟,你種。”他收回手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“等我簽了天河,拿到千萬年薪。我第一件事,就是找人砸了你那破店!”
孫雅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碎片,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。
“陸舟,你給我等著!這筆賬,我們慢慢算!”
她拉著林宇,氣衝衝地上了車。
保時捷發出一聲轟鳴,揚長而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。
慢慢算?
不,今天就得算清楚。
我轉身走進民政局,將那份單方麵起草的離婚協議撕得粉碎。
半小時後,我打車來到了天河俱樂部。
這座位於市中心的豪華建築,是國內最頂級的足球俱樂部。
大廳裏金碧輝煌,來往的都是穿著考究的精英。
我走到前台,還沒開口,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。
“陸舟?你來這裏幹什麼?!”
我轉過頭,孫雅和林宇正從電梯裏走出來。
林宇手裏拿著那件被重新縫合過的馬拉多納球衣,雖然針腳粗糙,但勉強能看清簽名。
孫雅踩著高跟鞋衝到我麵前,滿臉警惕。
“你是不是來跟蹤我們的?我警告你,這裏不是你這種下等人能來的地方!”
我看著她那副護食的嘴臉,覺得無比諷刺。
“這地方寫了你的名字嗎?我為什麼不能來?”
林宇走上前,將孫雅護在身後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陸老板,我知道你心裏不平衡。但死纏爛打,隻會讓你顯得更可悲。”
他舉起手裏的球衣,炫耀似的晃了晃。
“看到沒?這件球衣,馬上就要送到王董手裏了。”
“等我簽了合同,我就是天河的主力。而你,隻能在泥潭裏掙紮。”
我看著那件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球衣,冷笑出聲。
“拿一件破布去討好王董?林宇,你還真是蠢得可憐。”
“你敢罵我?!”林宇勃然大怒。
“保安!保安呢!把這個瘋子趕出去!”孫雅尖叫起來。
幾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圍了過來。
“這位先生,請您出示會員卡或者預約證明。”領頭的保安冷冷地說。
我沒有理會他,目光越過人群,看向大廳入口。
一個穿著洗發白中山裝的老頭,正背著手,慢悠悠地走進來。
李老。
“你沒長耳朵嗎?保安,還不快把他扔出去!”孫雅指著我大罵。
李老走到我身邊,停下腳步。
他看了一眼孫雅,又看了一眼林宇手裏的球衣。
“破布?這詞用得好。”李老淡淡地說。
3
“你個老不死的東西,怎麼也跑這兒來要飯了?”孫雅看到李老,眼裏的嫌惡更深了。
她捂著鼻子,仿佛李老身上帶著什麼病毒。
“保安!你們天河是怎麼搞的?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!還不快把這兩個要飯的趕出去!”
領頭的保安皺了皺眉,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肩膀。
我側身避開,眼神冷冽。
“別碰我。”
保安愣了一下,似乎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。
林宇見狀,冷笑一聲,走上前。
“陸舟,你還真是死鴨子嘴硬。帶著個撿破爛的老頭來砸場子?你以為這是你的破古董店?”
他指著李老,滿臉嘲弄。
“老家夥,識相的趕緊滾。這裏隨便一塊地磚,都夠你撿一輩子破爛了。”
李老沒有生氣,反而笑了起來。
他笑得很輕,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氣場,卻不自覺地散發出來。
“年輕人,話別說得太滿。容易閃了舌頭。”
“老東西,你敢教訓我?”林宇怒極反笑,揚起手就要推李老。
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猛地用力。
林宇疼得慘叫一聲,手裏的球衣掉在地上。
“你他媽放手!”他拚命掙紮,卻怎麼也掙脫不開。
孫雅尖叫著撲上來,用包砸我的頭。
“陸舟你瘋了!快放開林宇!你敢打他,王董絕對不會放過你!”
我鬆開手,林宇踉蹌著後退了幾步,捂著手腕直吸冷氣。
“王董?”我看著孫雅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。
“你以為,王董真的會見你們這種貨色?”
孫雅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。
“你嫉妒瘋了吧?林宇可是歐洲回來的天才!王董親自點名要的人!”
她撿起地上的球衣,小心翼翼地拍打著灰塵。
“等林宇把這件絕版球衣獻給王董,他就是天河的紅人。你這種底層垃圾,一輩子都隻能仰望他!”
我看著她那副篤定的樣子,突然覺得這場鬧劇很無聊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有信心,那就在這裏等著吧。”
我轉頭看向李老,“李老,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李老點了點頭,從洗得發白的口袋裏,掏出一個老式諾基亞手機。
手機外殼都掉漆了,看起來比他還要滄桑。
孫雅看著那個手機,再次爆發出誇張的笑聲。
“哈哈哈!諾基亞?你這老古董是從哪個垃圾堆裏翻出來的?”
林宇也跟著嘲笑,揉著手腕滿臉鄙夷。
“陸舟,你找的這個群演也太不專業了吧?連個智能機都買不起,還想裝大佬?”
李老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。
他慢條斯理地按下幾個數字鍵,然後將手機放在耳邊。
大廳裏的人越來越多,不少人都停下腳步,看著這場鬧劇。
保安隊長見狀,再次走上前來,語氣變得強硬。
“兩位,如果你們沒有預約,請立刻離開。否則我們就動粗了。”
“動粗?”李老瞥了他一眼,眼神冰冷刺骨。
保安隊長渾身一顫,竟然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電話接通了。
李老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大廳裏卻異常清晰。
“小王,我在大廳。給你一分鐘,滾下來見我。”
說完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李老。
小王?
滾下來?
在這個俱樂部裏,敢這麼稱呼王董的人,還沒出生!
孫雅最先反應過來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老瘋子!你還真演上癮了?你以為你是誰啊?敢讓王董滾下來?”
林宇也連連搖頭,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憐憫。
“陸舟,你真是可悲。為了麵子,居然找個神經病來演戲。”
他指著電梯的方向。
“你信不信,一分鐘後,除了保安把你扔出去,連個鬼影都不會有?”
我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部專屬的VIP電梯。
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三十秒。
四十秒。
五十秒。
孫雅雙手抱胸,滿臉得意地看著我。
“時間快到了哦,陸老板。你的‘王董’呢?”
她的話音剛落。
“叮——”
VIP電梯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電梯門緩緩打開。
一個穿著高定西裝,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,滿頭大汗地衝了出來。
他連領帶都跑歪了,氣喘籲籲,臉色蒼白。
正是天河俱樂部的幕後老板,京圈赫赫有名的王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