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從婚紗店回來後,沈昕瑤就搬去了公司睡。
沒有電話,沒有信息。
她在等我主動低頭認錯,等我去求她完成那場荒唐的婚紗照。
但我沒有。
我買了幾十個大的紙箱,開始在家裏默默收拾屬於我的東西。
衣帽間裏,我把那些她按照程遠喜好買給我的衣服,全部留在了櫃子裏。
黑色的皮夾克、運動衛衣、拳擊鞋。
這些都不是我。
我隻拿走了我自己買的幾件簡單的襯衫和休閑褲。
梳妝台上沒有我的東西,我隻把洗手間裏那些為了模仿程遠氣質而買的男士香水,原封不動地放著。
收拾到書房的時候,我看到了書架上那排格鬥教程。
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我做過的筆記。
我曾經熬了多少個通宵,隻為了能看懂她喜歡的格鬥比賽。
我隨手將那些書扔進了垃圾桶。
不屬於我的東西,就該待在垃圾桶裏。
晚上,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沈昕瑤發來的微信。
隻有冷冰冰的一句話:
“明天上午九點,民政局門口見。領完證下午直接去外景地拍照。”
她依然篤定我會出現。
她甚至覺得,這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沒有回複。
第二天清晨,我早早地起了床。
將最後一個紙箱封好口,叫了同城快遞寄回了我老家的地址。
家裏突然變得很空蕩。
那些關於我的生活痕跡,被我一點一點抹去了。
八點半的時候,沈昕瑤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我按了接聽鍵。
“你出門了嗎?我已經在民政局門口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她不耐煩的聲音,背景音裏還有汽車的鳴笛聲。
“昕瑤。”
我看著玄關處孤零零放著的一個行李箱。
“昨天半夜,我不小心把你電腦桌麵的備忘錄刪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隨後傳來她極其緊張且壓抑著怒火的聲音。
“你動我電腦了?誰讓你動的?!”
“我隻是想清理一下垃圾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裏麵有什麼?!”她幾乎是在咆哮。
她甚至都不關心我是不是出門了,隻關心那個隱藏在備忘錄背後的秘密有沒有被我發現。
“知道。”我聲音平靜得出奇。
“裏麵有你八年的深情,有你愛而不得的遺憾,還有你把我當替身的證據。”
電話那頭徹底陷入了死寂。
隻能聽到她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之業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她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慌亂,那是她這八年來從未對我展現過的姿態。
“不用解釋了。”
我拉過行李箱的拉杆。
“昕瑤,這八年,就當是我為程遠盡了朋友的情分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你在哪?”
“婚紗照你一個人去拍吧。或者,你可以讓周雨萱穿上那件74腰圍的禮服陪你拍。”
“時之業!你敢!”
“我沒有什麼不敢的。”
我推開大門,走到了走廊上。
“昕瑤,從今天起,我們兩清了。以後不要再聯係我。”
“你現在馬上給我過來!你要是敢走,這輩子都別想......”
我沒有聽完她那些無力的威脅,直接按下了掛斷鍵。
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連同微信、所有的社交賬號,一並刪除。
電梯門打開,我推著行李箱走了進去。
看著鏡麵門裏那個眼眶微紅但脊背挺直的自己。
電梯向下運行,失重感傳來。
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我終於不用再為了留住一個女人的心,去學別人走路的姿勢了。
出了小區,預約去機場的專車已經等在路邊。
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。
“帥哥,去哪啊?”
“去機場,飛大理。”
車子駛入主幹道,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的手背上。
這座困了我八年的城市,正在後視鏡裏一點點變小。
我不知道沈昕瑤現在在民政局門口是什麼表情。
是不甘,是憤怒,還是真的有一絲後悔。
但這都不重要了。
她的深情留給死人。
而我的餘生,隻留給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