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火鍋是在周庭舟常去的那家店吃的。

他一進門就衝過來抱我，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揉進身體裏。

“我的小硯川，你有沒有想我？”

顧言昕跟在後麵，手裏拎著兩杯奶茶，一杯遞給周庭舟。

“少糖的。”

周庭舟接過來吸了一口，衝她翻白眼。

“這次記住了？上回給我買全糖的差點沒齁死。”

顧言昕笑了一下，然後看向我。

“你要什麼？我再去買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“那喝我的？我還沒碰。”

她把另一杯遞過來。

周庭舟一把攔住。

“那是你的，給他喝多不衛生。”

他轉頭叫服務員。

“麻煩加一杯檸檬水，常溫的，謝謝。”

顧言昕沒再說什麼，拉開椅子坐下了。

點菜的時候兩個人討論了五分鐘要不要加鴛鴦鍋底。

周庭舟不吃辣，但顧言昕無辣不歡。

“上次你吃完辣鍋第二天嘴角都爛了，我看著都疼。”

周庭舟戳著她的菜單。

“要不然一半微辣一半清湯？”
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
我說我也吃辣。

“你腸胃不好。”顧言昕頭都沒抬。

“偶爾吃一次。”

“別了，上回你吃完串串難受了一晚上。”

周庭舟附和：“就是，你忘了上次拉肚子拉到脫水？我陪你掛了一晚上點滴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沒再說。

鍋開了以後周庭舟一直在給顧言昕涮肉。

夾起來吹兩下，在碟子裏蘸一圈油碟，遞到她嘴邊。

“嘗嘗這個熟了沒。”

顧言昕張嘴接了，嚼了兩下。

“差點意思，再煮會兒。”

周庭舟筷子一頓，往回一縮。

“差點意思你還吃？給我吐出來。”

顧言昕笑出聲，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。

“開玩笑的，熟了。”

周庭舟作勢要打她，兩人又笑鬧成一團。

我低頭喝湯，勺子在碗裏攪了三圈。

隔壁桌的情侶看過來。

男生小聲跟女朋友說：“那兩個是不是在一起的？好般配。”

女生回：“應該是吧，旁邊那個可能是朋友。”

他們沒壓低多少音量。

我聽得很清楚。

周庭舟也聽到了，筷子停了一下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後很快把手從顧言昕胳膊上收回來。

“硯川，我給你涮個蝦滑。”

“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

我伸手去夾肥牛卷，袖子碰到鍋沿，燙了一下。

顧言昕正在給周庭舟倒茶，沒看見。

周庭舟看見了，站起來要拉我的手。

“讓我看看，燙紅了沒？”

“沒事。”我縮回去。

“真沒事，一點點。”

顧言昕這才抬頭。

“怎麼了？”

“沒什麼。”周庭舟替我回了。

“你倒茶小心點，桌上全是水。”

他拿紙巾擦桌麵，顧言昕低頭看他擦的動作，自然地接過紙巾幫他收拾。

兩個人的手碰到一起，都沒躲。

我把袖子拉下來蓋住手腕那塊紅印子。

吃到一半的時候周庭舟去洗手間，顧言昕突然湊過來。

“這個周末有空嗎？想帶你去看個展。”

我抬頭看她。

“什麼展？”

“那個......”她頓了一下。

“庭舟推薦的，說那個藝術家的風格你應該喜歡。”

“庭舟推薦的。”

“嗯，他說你之前提過一嘴。”

我放下筷子。

“我沒提過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那可能是我記混了。反正周末有空一起去唄。”

“你問庭舟一起去不就行了？他推薦的他肯定想看。”

顧言昕皺了皺眉。

“我約的是你，帶你去看的。”

“那行。”我說，“你定時間。”

她鬆了口氣，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。

周庭舟回來的時候，她立刻把話題切到別的方向。

“庭舟，周末那個展你去不去？”

“去啊，我還想去旁邊那家brunch呢。”

我低頭吃麵，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