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將他們送我的東西,一一摘下。
曾經我愛惜不已的東西,如今全被我像垃圾一樣丟在了窗戶上。
我拿著我給自己買的生日蛋糕,離開了他們的家。
我麻木的走在大街上,看著周圍的行人都成群結隊,他們的臉上都掛著笑容。
因為他們在外麵累了,都有家可回,而我沒有。
從小生活十多年的地方,不是我的家。
後來尋回了真正的親人,那個家卻也是虛假的牢籠。
天下之大,沒有我的容身之地。
不過還好,我沒有多少時日了,過好餘下的生活即可。
而獨立生活最重要的就是錢。
剛好,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。
我剛拿出手機來查看,備注為「母親」的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原本想要掛斷,卻因為習慣,而點了接聽。
母親冰冷地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,像一場冰雨,再一次將我澆了個透心涼:
「你的工資怎麼還沒發來?」
她明明很有錢,卻總是惦記著我手上這仨瓜倆棗,隻要不按時將全部的錢打回去,就會接收到她的消息轟炸。
我的話還沒有說出口,她的指責聲便接踵而來。
「你個掃把星,你怎麼能忘呢?你爸爸、姐姐、弟弟、未婚妻,都是被你克死的。」
「你害得我們兩家人家破人亡,你必須為他們的死贖罪。」
我知道,她要的不是錢,而是欣賞我受折磨的樣子。
在今天之前,我被她的話洗腦,也把一切的過錯都怪罪在自己的身上。
我默許她收走我所有的錢,不給我一分錢,不給我飯吃,讓我天天跟狗搶吃的。
還聽她的話,每天去他們的遺照前,跪八個小時,做懺悔。
她不高興的時候,便會拿碗盤丟向我。
我也不躲,任由陶瓷碎片劃傷我,猩紅的鮮血流淌。
我隻當這一切都是對我的懲罰。
但事實卻是,他們的死亡都是假的,是騙我的。
隻是為了折磨我,為了給我一個教訓,為了讓我認清楚自己的地位。
我認清楚了。
不管哪個家,都沒有我的位置。
電話那頭的她還在喋喋不休,我冷冷打斷:
「對,我忘了。」
「從今天起,我的工資不會再上交,跪遺像的懲罰我也不受了。」
母親沒想到我會這樣說,頓時厲聲怒斥:
「秦小陽,你別忘了,你欠他們一條命!」
到了現在,還想著拿他們離世這種事來道德綁架我,我自嘲一笑:
「欠他們的命我會還的,再見了,傅夫人。」
說完我不等她的回複,便掛斷了電話。
我深深吸了口新鮮的空氣。
從此往後,我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