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南喬的升職答謝宴,定在本市最豪華的一家酒樓。
她包下了一整個大廳,請了公司領導、同事,還有她那邊的所有親戚。
用她的話說,這是她人生的高光時刻,必須風風光光。
我牽著顧清鳶走進大廳時,裏麵已經高朋滿座。
沈南喬穿著一套嶄新的定製女士西裝,正端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,春風得意。
嶽母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,坐在主桌上,笑得合不攏嘴。
而江遲,竟然就坐在嶽母旁邊。
他穿了一身極其修身的銀灰色西裝,領口開得極低,隱約可見線條分明的胸肌。
儼然一副當家男主人的做派。
看到我出現,原本喧鬧的大廳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牽著的那個四歲孩子身上。
沈南喬公司的人大多知道她沒孩子。
突然冒出一個這麼大的女孩,眼神裏都透著八卦。
沈南喬趕緊走過來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你怎麼把她帶來了?”她壓低聲音斥責。
“你的答謝宴,你女兒不該來嗎?”我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周圍幾桌人聽清。
沈南喬的臉皮抽搐了一下。
她不敢當著領導的麵發作,隻能硬著頭皮把我拉到主桌。
“大家別誤會。”沈南喬強擠出笑容,對眾人解釋。
“這孩子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,家裏出了意外,逾白心善,非要收養。”
她三言兩語,就把自己出軌搞出私生女的事撇得幹幹淨淨,還順便給我扣了頂“瞎發善心”的帽子。
幾個同事立刻附和著誇她仁義。
我拉開椅子坐下,顧清鳶乖乖地坐在我身邊。
酒過三巡,氣氛逐漸熱烈。
嶽母突然站了起來,端著酒杯走到我身邊。
“大家靜一靜啊,今天借著我們家南喬升職的喜氣,我也有幾句心裏話想說。”
大廳裏安靜下來。
嶽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鄙夷。
“我們家南喬,從小就優秀。”
“現在當了總監,更是前途無量。”
“可是啊,這女人事業再成功,家裏要是沒個知冷知熱的男人,那也不行。”
她故意停頓了一下,目光轉向江遲。
“你看看人家阿遲,不僅人長得帥氣,還懂事。”
“這段時間多虧了他照顧南喬。”
底下的同事們開始交頭接耳,眼神在我和江遲之間來回掃視。
“再看看某些人。”嶽母的音調猛地拔高,指桑罵槐。
“結婚三年,連個讓南喬懷孕的本事都沒有。”
“這也就算了,還非得把別人家的野種領回家養,敗壞我們沈家的門風!”
“要我說啊,這種占著茅坑不拉屎的男人,就該早點騰位置!”
全場死寂。
沒人想到,在升職宴上,嶽母會當眾逼宮。
江遲適時地低下頭,裝出一副無辜又為難的樣子。
“阿姨,您別這麼說,姐夫聽了會生氣的。”
沈南喬站在一旁,不僅沒有阻止,反而一臉看好戲的表情。
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,徹底擊潰我的心理防線。
她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,放到我麵前。
“逾白,正好今天大家都在,有個事咱們順便辦了吧。”
她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。
“這孩子落戶口需要房產證明。”
“你把那套房子的名字改成我的,我明天就去辦手續,以後這孩子就算是我沈家的人了。”
“放心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當眾羞辱我,再用孩子逼我交出唯一的財產。
如果我不簽,我就是惡毒的養父,不顧孩子的死活。
如果我簽了,我就真的一無所有。
我看著麵前的協議,又看了看沈南喬那張誌在必得的臉。
三年了。
我忍耐她每一次的越界,忍受她家人的辱罵。
就是為了等這一刻。
我慢慢站起身,拿起桌上的那杯紅酒。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整杯紅酒,一滴不剩地潑在了沈南喬那張得意的臉上。
“沈南喬,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