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裴見川不明所以的抬眸,就見季明詩皺著秀氣的眉,用力的戳著手機,屏幕被她戳的咚咚響。
悲傷的預感總是沒有錯。
果然,剛點進係統,違規通知就自動彈了出來。
“騎手未將餐品送至訂單地址,擅自遠距離點擊送達,未溝通放置位置,平台目前已核實並確認情況屬實。”
“處罰:扣除配送保證金50元,扣除服務分4分。”
“您可於24小時內前往違規申訴入......”
五十塊,足足五十塊,季明詩盯著這個數字看了許久,腦子裏嗡嗡的直響。
一早那兩個跨區的單子不僅白幹,還要倒搭進去十五。
嘴上倒是痛快了,肉開始疼了。
早知道剛才就不懟回去了,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仿佛被人抽幹了力氣,她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,整個人都如遭雷擊般癱坐在椅子裏。
她委屈又懊惱,破罐子破摔的喊了一嗓子。
“被扣了五十,裴見川我不活了!”
說著,她伸手拿過啤酒,拉開拉環,動作有些豪邁的直接拿起瓶口,仰頭狠狠的往嘴裏猛灌。
裴見川瞳孔驟縮,哎了一聲,伸出手剛要阻攔,卻已經來不及。
冰涼的酒水直衝喉嚨,嗆得季明詩咳了幾聲,眼淚都被逼了出來。
不小的動靜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。
她順了口氣,隨手擦了擦唇角的酒漬。
見裴見川一直沒動筷,恰逢服務員路過,季明詩抬了抬手。
“你好,我們這桌再加一份鮮切牛肉、一份小酥肉。”
服務員遞上收款碼,單點的菜不在套餐裏。
“一共是七十八元,您掃完了給我看一眼。”
季明詩眼皮都沒抬一下,利落的掃碼。
裴見川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詫異。
滾動彈幕瞬間刷屏。
【女配露餡了吧,剛才還因為五十塊錢哭天喊地,轉眼就加了兩道菜。】
【女配嘴上心疼配送費,花起錢來倒是一點都不含糊。】
【這雙標算是讓她玩兒明白了。】
季明詩付完款放下手機,見時間差不多,撈起一把熟了的串串,熟稔又自然的遞給他一些,隻留了幾串素菜在碗裏。
她早就發現裴見川這人雖然長得好看,腦子也靈光,接觸一件新事物也很容易學會並上手。
但在生活技能上,很多時候簡直一竅不通。
分不清油麥菜和菠菜,不知道火鍋裏毛肚和牛肉該燙幾秒,洗衣服總是倒很多洗衣液。
也是,說到底人家可是豪門公子哥,從小到大都錦衣玉食,身邊恨不得有八個保姆同時照顧,哪裏會關心這些。
這輩子吃過最大的苦,恐怕就是遇見了原書裏的女配。
思及此,季明詩暗暗感慨一句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
接著又灌下一大口啤酒,偷偷瞥了裴見川一眼,有些心虛。
眼下他們暫時還必須待在一起,她想著不如多照顧他一些,就當替之前的女配贖罪。
服務員端著盤子來送菜,鮮切牛肉、炸酥肉上桌。
季明詩直接把兩盤菜推到了裴見川手邊。
見他一直盯著她看,她眉眼彎彎,打趣了一句。
“幹嘛一直盯著我看?這不是你愛吃的嗎?快嘗嘗,小酥肉等下都不脆了。”
裴見川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,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思緒。
今晚的季明詩令他覺得更陌生了。
前腳剛為五十塊沮喪懊惱,轉頭就毫不猶豫的“斥巨資”給他點了兩道菜。
本以為賣包隻是為了湊房租,沒想到她竟給他買了電動車。
完全矛盾的反差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,令他完全理解不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終於還是說出了口。
“你好像變了了一個人一樣,你跟從前很不一樣,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?”
季明詩心裏一緊,暗自腹誹。
當然不一樣了,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從前那個季明詩,我跟她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。
這番話說出來實在太過駭人聽聞,她半個字都不能往外透露。
她換上早已想好的說辭,語氣格外真誠的解釋。
“人在經曆生死之後,總是會想通一些事的,從前的我嬌蠻任性,總是伸手向你索取,不懂得體諒,隻顧自己享樂的行為,實在太自私。”
她眉眼柔和,眼底的情緒真切不似作偽。
“往後我隻想好好工作攢錢,我們踏踏實實的過日子。”
這番說辭,自她醒後已經說過了很多次。
裴見川心底的疑慮未消,但這些改變又是實打實的,他又定定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。
像妥協一般淡淡開口:“你能想開就好。”
往後日子還長,他有的是時間來驗證她話裏的真偽。
季明詩悄悄鬆了口氣,知道這關暫時是過了,最起碼短期之內,裴見川都不會再這樣問。
酒足飯飽,夜色更深,小吃街依舊熱鬧。
兩人並肩走到路邊,氣氛難得的和諧。
站在新買的電動車旁,季明詩拿出一串鑰匙晃了晃。
“備用鑰匙在我這兒,走吧。”
說著她跨上電動車,回頭衝裴見川揚了揚下巴,示意他上車。
裴見川站在原地沒動,哪有女生騎車載他一個大男人的道理。
季明詩一眼看穿他的心思。
“這不是新車你還沒騎過,我可不想給你練車,再把我摔出去。”
裴見川長腿一跨坐上車,“不會。”
季明詩一擰車把,車子穩穩上路。
裴見川的目光落在她纖細挺直的背上,破天荒的主動問了一句。
“你的車呢?”
季明詩側著頭,“今天跑超了,半路就沒電了,在這附近充電呢,明早可能還要麻煩你送我。”
裴見川輕輕應了一聲好。
晚風徐徐,吹起她耳邊的碎發。
裴見川就這麼看了一路。
從前他們相處起來,她對他不是頤指氣使,就是劍拔弩張。
如今這幅畫麵出現在他們身上,倒顯得格外難得。
車子穩穩停在公寓樓下,兩人相繼下車。
張月正在樓下跟人打著電話,她穿的極為清涼,小吊帶配超短褲。
裴見川先走了幾步,季明詩在放東西走的慢了些。
張月看見裴見川便刻掛斷電話,迎了上去,眉眼間帶著毫不遮掩的柔媚。
被懟了之後,難堪褪去,回到屋內,她越想裴見川那張冷臉,心裏越癢。
說到底還是被他的臉吸引,迷昏了頭。
這不,一見他走過來,她便控製不住的想往上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