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話音剛落,裏間的門被掀開了。
二叔冷著臉走了出來。
他顯然在裏麵聽了半天,一出來就指著我。
“駱予安,你這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!”
“你弟剛創業,到處都需要錢,家裏人幫一把怎麼了?”
“你一個當哥的,跑來弟弟店裏逼債,張口閉口就是錢,你讓我寒不寒心?”
我看著二叔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,心裏不是滋味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那張轉賬記錄的頁麵。
“二叔,這十萬是讓他代買彩票的錢,不是我借他的。”
二叔猛地拍了一下櫃台
“什麼借不借的,難聽死了!”
“你爸當年死的時候,家裏連個下鍋的米都沒有,是不是我們家拿的糧食救濟你們?”
“現在你長本事了,工作穩當了,就跑來為難你弟弟。”
“早知道你是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,當年就該讓你餓死!”
周圍幾個正在刮獎的彩民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我。
祁驍趁機說道。
“就是啊哥,十萬塊錢你全都拿來下注,真以為自己能中獎啊?”
“拿著結婚的錢去賭,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,嫂子要是知道了能饒了你?”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,竊竊私語聲的也越來越大。
“當哥哥的怎麼這麼小氣,創業嘛,借點錢怎麼了。”
在他們眼裏,我成了那個尖酸刻薄的外人。
我強壓著怒火想掀翻櫃台的衝動,把話咽回去。
我知道跟這種潑皮無賴爭吵毫無意義。
我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臨走前,祁驍衝我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。
“哥,要是真爆了,我按照獎金給你,多大點事。”
那場超級冷門比賽,在今晚淩晨決出勝負。
下班後,我剛回到家走到門口。
二叔、二嬸,還有祁驍,三個人堵在我家門口。
二嬸看到我回來立刻紅了眼眶。
她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予安啊,嬸子求你了,別再逼驍驍了!”
“他那彩票店剛開起來,周轉難啊,你今天在店裏這麼一鬧,這不是敗壞他的名聲嗎?”
我甩開二嬸的手。
“我隻要回我的十萬塊錢。”
祁驍從二叔身後走出來,手裏拿著一張對折的紙。
他把紙抖開,懟到我麵前,那是一張手寫的借條。
上麵寫著:
“駱予安自願借給堂弟祁驍人民幣拾萬元整,用於店鋪周轉,無息,兩年後歸還。”
借條右下角,竟然是我的簽名。
我一把揪住祁驍的衣領。
“我要報警驗字跡!”
二叔立刻衝上來,一把推開我。
他拍著樓道的防盜門,扯著嗓子大罵。
“駱予安你個六親不認的畜生!你還想打你弟?”
“去啊!你去報警驗字跡啊!”
“一家人鬧進派出所,我看你媽的臉往哪放!以後整個老家誰還敢跟你們家來往!”
我媽身體不好,最看重親戚間的麵子。
二嬸趁機開始打感情牌。
“予安,你媽前年住院,我還專門買了一籃子水果去醫院看她。”
“咱們打斷骨頭連著筋,你現在發達了,就在大城市裏翻臉不認人是不是?”
祁驍站在旁邊,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他冷笑出聲。
“哥,你押那種冷門,本來就是送錢,不如送給自家人。”
我掏出鑰匙打開門。
“滾,我不想聽你們廢話。”
就在我準備關門送客的時候,祁驍抬腳卡住門。
他湊近我的耳邊,聲音壓得很低,充滿威脅。
“哥,你要是繼續鬧,我就把你愛賭博,拿彩禮下注的事告訴你未婚妻家。”
“看你這婚還結不結得成。”
我抓著門把手,拿林若威脅我,踩到了我的底線。
“祁驍,你會後悔的。”
我咬著牙說道。
祁驍嗤笑一聲,抽出腳,轉身帶著二叔二嬸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我重重地關上門,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。
那十萬塊錢,像一塊巨石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我一夜沒睡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手裏攥著錢包裏的那張真票據。
耳邊全回蕩著他們那家人的謾罵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天快亮時。
擺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。
緊接著,世界杯決賽結果推送彈出。
那場所有人都說不可能的超級冷門,真的爆了,和我手上的票據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