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演唱會結束後,後台比舞台還吵。
香檳開的聲音響在耳邊。
有人喊:"破紀錄了!直播在線峰值破了!"
有人笑:"珞寧今晚真的封神!"
我還穿著那套銀灰色西裝,站在調音台邊。
屏幕上正在回放剛才的畫麵。
顧寧站在光裏,握著祁珞的手,唱著我三天前錄到淩晨四點的和聲母帶。
粉絲在台下哭。
彈幕鋪滿屏幕。
"顧寧這嗓音太幹淨了。"
"他一開口我就想談戀愛。"
"祁珞真的找到了最完美的聲音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脖子上的通行證。
上麵寫著:調音組,沈嶼。
一個工作人員從我身邊跑過去,撞到我的衣擺。
"抱歉啊,哥。"
他甚至沒注意到我做了造型。
祁珞下台時,身邊圍了一圈人。
她看見我,腳步停了一下。
"沈嶼。"
我抬頭。
她把手裏的水遞過來。
"底帶很穩。"
三個字。沒有辛苦了,沒有多餘的。
我接過來。
瓶身是涼的。
她的手腕上還戴著顧寧在台上給她套的同款手環。
我看了兩秒。
祁珞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,手指微蜷了一下。
"他臨場加的。粉絲喜歡看。"
我點頭。
她像鬆了口氣,又像還想說什麼。
經紀人在遠處喊:"祁珞!品牌方等著合照!"
她轉身前,看了我一眼。
"早點回。"
說完就走了。
顧寧舉著花走過來。
他第一個動作就是握住我的手。
"嶼哥,今晚多虧你。"
旁邊幾個工作人員都笑了。
有人誇:"阿寧真夠意思,還記得謝幕後老師。"
顧寧笑得更鬆。
"要不是嶼哥幫我修高音的氣口,我肯定破音。"
他湊近我耳邊,聲音壓低。
"哥,我心裏過意不去。"
我看著他領口的別針。
"沒什麼。"
顧寧眨了一下眼。
"珞姐定的,我也隻能上。"
我笑了一下。
他立刻鬆開我,轉身跑向粉絲應援團。
"阿寧!看這裏!"
他舉著花,對著鏡頭笑。
慶功宴上,經紀人舉杯。
"今晚大家都辛苦了,尤其是祁珞和阿寧。"
掌聲響起來。
我坐在長桌最末端。
屏幕上滾著實時熱搜。
珞寧合唱。
顧寧天籟。
祁珞謝顧寧。
旁邊的錄音師小許碰了碰我。
"嶼哥,下周那首新歌,和聲還是你來錄嗎?"
我剛要開口。
經紀人已經接話。
"和聲的事讓沈嶼安排,他最穩。"
最穩。
這兩個字輕落下來。
像給三年淩晨,嘶啞,胃痛,冷掉的外賣,蓋了一個很便宜的章。
祁珞坐在主位。
她聽見了。
她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瞬,卻沒有看我。
散場後,我回到工位收東西。
抽屜裏放著那隻耳返盒。
我打開。
黑色耳返安靜躺在裏麵,側邊刻著沈嶼兩個字。
刻痕已經磨得很淺。
三年前,祁珞把它塞進我手裏。
"等我們紅了,你戴著它上台,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的名字。"
我指腹貼著那兩個字。
冰涼。
外麵有人喊:"嶼哥,走啦?"
我合上盒子。
"你們先走。"
"耳返不戴嗎?"
我看著盒子。
"留這裏吧。"
那人愣了一下。
"你以前都隨身帶著。"
我把抽屜推回去。
"今晚累了。"
深夜回到住處,我打開電腦。
郵箱裏躺著半個月前的郵件。
北歐一家獨立廠牌的製作人寫道:
"你的聲音有一種讓人停下來的力量。我們想邀請你錄一張屬於你自己的專輯。"
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。
光標閃著。
我輸入:我考慮下。
四個字發出去後,屏幕暗下來。
電腦桌麵上,一個加密文件夾停在角落。
文件名是日期。
一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