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是周末。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陸佳在衣帽間裏挑衣服。
“這件淺藍色的風衣怎麼樣?”
她拿著一件法式風衣在身前比劃。
“下午去談點事,穿得太正式也不好。”
我翻過一頁手裏的雜誌。
“去談事?”
“嗯。”
她把風衣掛回去,換了一件霧霾藍的。
“薑旭那個項目雖然結束了,但後續還有些對接工作。”
“他那個人稀裏糊塗的,我不去把關不行。”
她終於選定了一套,走到鏡子前整理領口。
“晚上我不回來吃飯了,你別等我。”
我合上雜誌。
“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陸佳整理領口的手頓住了。
她轉過身,臉上立刻浮現出懊惱的神色。
“琛琛,對不起。”
她走過來,蹲在我麵前,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最近真的是忙暈頭了。”
“這樣,我盡量早點回來,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好不好?”
她的眼神裏滿是真誠和歉意。
如果是在昨天之前。
我一定會覺得心疼,覺得她為了工作太拚命。
我會摸著她的頭說沒關係,事業要緊。
但我現在隻是看著她。
“你下午去哪談事?”
她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“就在他工作室附近的一個咖啡廳。”
“離得近,方便拿資料。”
“那你們談完,我直接去咖啡廳找你吧。”
我說。
“正好離那家日料店也不遠。”
陸佳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她下意識地鬆開我的手。
“不用了,那邊不太好停車。”
“而且薑旭也在,他那個人咋咋呼呼的,你不是嫌他吵嗎?”
她站起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乖,你在家等我。”
“我保證,七點之前一定回來接你。”
沒等我再說話,她拿了車鑰匙匆匆出門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。
我拿出手機,打開了一個軟件。
那是陸佳上個月硬塞給我的。
她說為了防止我的車被蹭找不到人,非要給我的車裝一個行車記錄儀雲端同步。
當時為了測試,她也把她的車綁定在了我的賬號下。
後來她大概是忘了這回事。
軟件界麵上,代表她車子的那個小紅點正在移動。
方向根本不是工作室。
而是城南的別墅區。
薑旭的家。
我靜靜地看著那個紅點停在別墅區的一棟樓前。
然後,一動不動。
下午三點。
薑旭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。
“家裏的水管爆了,本手殘黨差點被淹死。”
“還好有某個煩人精在。”
配圖是一張滿是積水的地板。
照片的邊緣,露出了一截霧霾藍的褲腿。
那是陸佳早上剛穿出門的闊腿褲。
我點了個讚。
然後換了件衣服,拿上車鑰匙出門。
四十分鐘後,我把車停在薑旭家樓下。
沒按門鈴。
薑旭之前給過我他家的密碼,說是為了方便我隨時去找他探討業務。
但我也記得。
他的密碼,上個星期改過了。
當時他在群裏抱怨。
“物業太煩了,非要我三個月換一次密碼。”
我走上前,看著密碼鎖。
輸入了陸佳的生日。
滴的一聲。
門開了。
客廳裏亂糟糟的,地板上的水已經被清理幹淨。
電視機開著,放著一部老電影。
廚房裏傳來抽油煙機的聲音。
還有一男一女的說話聲。
“你能不能別把大蒜切得那麼大塊?”
這是薑旭的聲音。
“愛吃不吃,不吃我倒了。”
陸佳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不耐煩。
但緊接著,她歎了口氣。
“行了行了,我挑出來就是了。”
“你那胃不好,少吃點刺激的。”
我站在玄關。
看著不遠處的鞋櫃。
那裏放著一雙灰色的聯名款潮鞋。
上麵有一個很眼熟的logo。
那是我前不久買的限定款。
因為尺碼買小了,一直放在家裏的鞋櫃裏沒穿。
陸佳當時還說:“一雙拖鞋買這麼貴,你就是敗家。”
現在,這雙鞋穿在薑旭的腳上。
他趿拉著鞋從廚房走出來,手裏端著一盤洗好的水果。
一抬頭,看見了我。
“啪。”
果盤掉在地上。
櫻桃滾了一地。
薑旭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琛......琛哥?”
廚房裏的人聽到動靜,探出身來。
陸佳手裏還拿著鍋鏟。
腰上係著薑旭那條黑白格紋的圍裙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。
她臉上的不耐煩,瞬間凍結成了驚恐。
“顧琛。”
我沒走進去。
就站在門邊,看著這一地狼藉。
“不是在咖啡廳談事情嗎?”
我的聲音很輕。
“怎麼談到家裏來通水管了?”
薑旭最先反應過來。
他快步走過來,想要拉我的手,卻又不敢碰我。
“琛哥,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真的是水管突然爆了,我一個人搞不定。”
“我給物業打電話他們不接,我實在沒辦法才找了佳佳。”
他眼眶紅了,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。
“對不起,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“我本來想讓她趕緊弄完回去陪你的。”
我看著他腳上那雙聯名款拖鞋。
“水管爆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穿我的鞋?”
薑旭順著我的視線低頭,臉色更加難看。
“這......這是佳佳昨天順手拿過來的。”
“她說你放著也不穿,正好我這邊缺雙拖鞋。”
“琛哥,你別誤會,真的隻是一雙拖鞋而已。”
我轉頭看向陸佳。
她已經解下圍裙走過來,臉色沉得很。
“顧琛,你什麼意思?”
“你跟蹤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