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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離婚第二年,我的前夫顧澤,帶著懷孕的小三找上了門。

在他眼裏,我依然是那個離婚後無依無靠、工作室快要倒閉的前妻。

“這就是我給你的退路。清然,做人別太死心眼。”

他冷笑著,將一疊文件摔在我的紅木茶幾上,語氣裏滿是施舍。

1

“你看看。”

顧澤坐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。

“嬌嬌懷孕了,身邊離不開人。你以前照顧我照顧得很好,我想過了,與其便宜外人,不如讓你搬回我買的那套複式。”

林嬌嬌扶著腰站在他身邊。

她的小腹還沒顯懷,卻已經把手搭在上麵,像捧著什麼天大的功臣。

我低頭看了一眼合同。

甲方:顧澤。

乙方:許清然。

工作內容:照顧孕婦林嬌嬌日常起居,負責營養餐、產檢陪同、情緒安撫,必要時協助照看新生兒。

備注:乙方可被孩子稱為“幹媽”。

月薪:兩萬。

我看完,笑出了聲。

林嬌嬌臉色一僵,嬌聲道:“清然姐,你別誤會,阿澤也是心疼你。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,自己在外麵打拚多辛苦啊。”

顧澤皺眉:“嬌嬌,你不用跟她解釋這麼多。清然不是不講道理的人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兩年前,我還是顧太太的時候,他帶著林嬌嬌回家,跟我說:“她剛回國,沒地方住,你別小心眼。”

後來林嬌嬌半夜發燒,他丟下我的生日宴去陪她。

再後來,我在他們的聊天記錄裏看到一句話。

林嬌嬌問:“你還愛許清然嗎?”

顧澤回:“她適合做妻子,但你才是我想疼的人。”

我提離婚那天,他說我作。

他說:“許清然,你離開我,會後悔的。”

現在,他帶著懷孕的林嬌嬌,站在我新家的客廳裏,讓我去給他的白月光當保姆。

還賞我一個“幹媽”的名分。

“顧澤。”

我把合同拿起來,一頁一頁撕碎。

紙屑落在茶幾上,林嬌嬌的臉徹底變了。

顧澤猛地站起身:“許清然,你幹什麼?”

“撕垃圾。”

我把最後一頁扔進垃圾桶。

“你瘋了?”顧澤怒道,“兩萬一個月,你現在接一單設計才多少錢?你真以為離了我還能過得多好?”

我還沒說話,林嬌嬌已經紅了眼。

“清然姐,我知道你還怨我,可孩子是無辜的。阿澤說了,以後孩子出生,也會認你這個幹媽。你別鬧得這麼難看。”

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。

“林嬌嬌,你懷的是顧澤的孩子,不是我的祖宗。”

她一怔。

我按下內線電話:“進來。”

兩名保鏢很快推門而入。

顧澤臉色微變:“許清然,你什麼意思?”

我指了指門口:“把他們請出去。”

“許清然!”顧澤拔高聲音,“你敢!”

保鏢已經走到他麵前。

林嬌嬌嚇得往他身後躲:“阿澤......”

顧澤強撐著麵子,冷冷看我:“行,你現在嘴硬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硬到什麼時候。”
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
“顧澤,你今天能進這個門,是因為門衛不知道你是誰。下一次,你連小區大門都進不來。”

他的臉瞬間鐵青。

保鏢架住他的胳膊,他掙了一下,林嬌嬌被他帶得踉蹌,險些摔倒。

“輕點!”顧澤怒吼,“她懷孕了!”

我冷聲道:“那就滾慢點。”

兩個人被拖到院子外時,林嬌嬌哭得梨花帶雨。

顧澤站在鐵門外,西裝皺了,頭發也亂了,卻還不忘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
“許清然,我給你機會,是看在過去夫妻一場的情分上。”

我走到門口,看著他。

“顧澤,我跟你的情分,兩年前離婚證蓋章那一刻,就死幹淨了。”

他盯著我,眼神裏有怒,也有不信。

他從來不信我真的不愛他。

在他心裏,我永遠是那個會為了他加班到淩晨做飯、會在他胃病犯時守一整夜、會因為他一句“別鬧”就咽下所有委屈的許清然。

可惜那個人已經死了。

死在他把林嬌嬌護在懷裏,對我說“你別傷害她”的那天。

顧澤冷笑:“你別後悔。”

我沒再看他。

鐵門合上時,我聽見林嬌嬌小聲說:“阿澤,清然姐是不是還在氣你?她會不會真的不管我們了?”

顧澤的聲音壓得很低,卻仍舊鑽進我耳朵裏。

“她就是嘴硬。她離不開我。”

我回到客廳,拿起手機。

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。

陸肖:結束了嗎?

我回:結束了。

下一秒,電話打進來。

他的聲音低沉:“受委屈了?”

我看著垃圾桶裏的碎紙,笑了笑。

“沒有,就是有點惡心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“我讓人處理。”

“不用。”

我望向窗外。

顧澤還站在院外,像一條不肯承認自己被趕出去的狗。

“我自己來。”

2

顧澤沒走。

他站在院門外,對著一整片紅玫瑰冷笑。

那片玫瑰是陸肖讓人種的。

我不愛太豔的花,他卻說院子太空,想讓我每天推窗能看到點鮮活的顏色。

顧澤不知道。

他隻看了一眼,就認定那是我為他留的。

“許清然。”

他隔著鐵門喊我。

“你裝什麼?這些紅玫瑰,不就是因為我以前送過你嗎?”

我站在二樓陽台,手裏握著園丁剛遞給我的高壓水槍。

林嬌嬌已經坐進車裏,顧澤卻還不肯離開。

“你口口聲聲說放下了,住的地方還種滿我喜歡的花。許清然,承認還愛我有那麼難嗎?”

我打開水閥。

一道水柱直衝他臉上。

顧澤的聲音瞬間斷了。

他狼狽地後退,昂貴西裝濕透,頭發貼在額前。

“許清然!”

我把水槍往下一壓,水流掃過他的褲腿和皮鞋。

“醒了嗎?”

他氣得臉色發白:“你瘋了!”

“是你夢做得太久。”

車裏的林嬌嬌急忙推門下來,尖叫:“阿澤!你怎麼樣?”

顧澤咬牙指著我:“你等著。”

我關掉水槍。

“別等了,現在就滾。”

他最終還是走了。

但下午,我在信箱裏看到一張支票。

二十萬。

旁邊還有一封信。

信上是顧澤熟悉的字跡。

清然,別跟自己過不去。這二十萬當定金,你先冷靜幾天。等你想通了,我讓司機來接你。

我拿著支票,站在信箱前笑了。

他總覺得錢能解決一切。

可他忘了,我和他結婚前,就已經是許清然。

是拿過國際珠寶設計金獎的許清然。

是讓許多貴太太排隊預約作品的許清然。

當年我為了他,推掉一半邀約,把時間留給那個所謂的小家。

他卻把我的退讓當成無能。

我把支票拍了照,發給助理。

“以顧澤先生名義,捐給山區女童助學基金,公開鳴謝。”

助理回得很快:好的,許老師。

晚上,基金會官博發出捐贈公告。

顧澤的公司官微被艾特。

網友誇他有愛心,誇他關注女童教育。

我看著評論區一片讚美,喝完了杯子裏的溫水。

沒過多久,顧澤電話打來。

我接了。

他第一句話就是怒吼:“許清然,你什麼意思?”

“做善事。”

“那是我給你的錢!”

“你給我,我捐了,有問題?”

他氣得呼吸沉重:“你知不知道我公司現在現金流很緊?二十萬不是給你拿去作秀的!”

我淡淡道:“顧總不是說兩萬月薪隨便給?二十萬而已,心疼了?”

他被噎住。

片刻後,他壓低聲音:“你就是想引起我注意。”

我沒忍住笑了。

“顧澤,你這種自戀,建議去醫院查查。”

“許清然!”

我掛斷電話。
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
陸肖剛從公司回來,西裝外套搭在臂彎,襯衫袖口挽到小臂。

他走到我身邊,看了一眼手機屏幕。

“他又找你?”

“嗯,心疼二十萬。”

陸肖笑道:“沒出息。”

我抬頭看他。

他很少評價別人,尤其是顧澤。

兩年前我剛離婚,最狼狽的時候,是陸肖來接我。

那時我坐在民政局外的長椅上,手裏握著離婚證,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
顧澤開車離開前,還降下車窗對我說:“許清然,別後悔。”

我沒哭。

直到陸肖站到我麵前,問我:“許清然,跟我走嗎?”

我才覺得自己還能喘氣。

後來我才知道,他暗戀我很多年。

我們隱婚,不是因為他不肯公開。

是我不想再讓自己的生活被“誰的太太”定義。

陸肖尊重我。

所以外界隻知道陸氏掌舵人已婚,卻沒人知道陸太太是誰。

我靠自己的作品重新站起來,他在我身後替我擋掉所有肮臟的手。

顧澤不知道。

他還以為我是那個離開他就活不下去的前妻。

陸肖伸手替我把鬢邊碎發別到耳後。

“要不要公開?”

我搖頭:“還不到時候。”

他看著我:“什麼時候到?”

我說:“等他自己跪著看清楚。”

陸肖眼底沉了沉。

“好。”

3

幾天後,我去高級會所取一套珠寶成品。

那是我為一位女企業家設計的周年宴主飾,采用了罕見的藍鑽,整個係列隻做一套。

會所經理親自接待我。

我剛進貴賓廳,就聽見林嬌嬌的聲音。

“阿澤,這枚鑽戒真漂亮,清然姐以前是不是沒戴過這麼大的?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顧澤坐在沙發上,林嬌嬌挽著他的手,手指上戴著一枚誇張的鴿子蛋。

她看見我,眼睛一亮。

“清然姐,你也在啊。”

顧澤抬頭,目光掃過我身上的白襯衫和長褲,嘴角扯出一點笑。

“來這裏應聘?”

我沒理他,轉身對經理說:“東西準備好了嗎?”

經理還沒開口,林嬌嬌就走了過來。

她故意把手伸到我麵前。

“清然姐,你看看,這是阿澤送我的訂婚戒指。雖然不是頂級定製,但也花了好幾百萬呢。”

我看了一眼。

“鑽石切割一般,火彩不幹淨,戒托設計抄了三年前國外品牌的舊款。幾百萬買這個,顧澤確實舍得。”

林嬌嬌臉色一變。

顧澤冷聲道:“許清然,你少酸。”

“我酸什麼?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酸你錢花得蠢?”

旁邊幾個貴賓低聲笑了。

林嬌嬌眼眶立刻紅了。

“清然姐,我隻是想跟你分享喜悅。你為什麼要這麼說?如果你還介意我和阿澤在一起,我可以給你道歉。”

顧澤站起身:“許清然,嬌嬌懷著孕,你非要刺激她?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她懷孕,跟她買到醜戒指有關係嗎?”

林嬌嬌咬了咬唇,忽然說:“清然姐,我和阿澤婚禮還缺伴娘。你要是不介意的話,可以來。我知道你以前也夢想過穿婚紗,可惜......”

她話沒說完。

經理的臉已經變了。

我緩緩轉頭:“可惜什麼?”

林嬌嬌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。

“可惜你和阿澤沒辦婚禮啊。”

顧澤皺眉:“嬌嬌。”

但他沒有真的阻止。

他甚至在等我難堪。

我和顧澤結婚時,他公司剛起步,沒錢辦婚禮。

我說沒關係。

我陪他住出租屋,陪他吃路邊攤,陪他熬過最難的日子。

後來他有錢了,婚禮沒補,倒是給林嬌嬌買了幾百萬的戒指。

過去我會疼。

現在隻覺得可笑。

我從包裏拿出一張黑色金屬卡,遞給經理。

經理立刻雙手接過,神色恭敬。

“許老師,您的作品已經在保險櫃裏,我馬上安排人取。”

林嬌嬌愣住:“許老師?”

經理看向她,語氣冷了下來。

“這位是我們品牌全球首席設計師許清然女士。林小姐,您剛才試戴的高定係列,全部出自許老師團隊。”

林嬌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。

顧澤也僵住。

我看著經理:“從今天起,顧澤先生和林嬌嬌小姐列入品牌永久黑名單。所有門店、會所、高定預約,不接待。”

經理沒有猶豫。

“明白。”

林嬌嬌急了:“憑什麼?我們是客人!”

我淡淡道:“憑這個品牌,我說了算。”

顧澤臉色難看:“許清然,你別太過分。”

“過分?”

我走到他麵前。

“顧澤,你帶著小三上門讓我當保姆的時候,不過分?她拿著抄襲款戒指在我麵前炫耀的時候,不過分?現在我不賣東西給你們,就過分了?”

周圍的目光變了。

有人低聲議論。

“原來是前夫和小三啊。”

“還懷孕了?跑來羞辱原配?”

“這男的也太惡心了。”

林嬌嬌慌了,拉住顧澤:“阿澤,我們走吧。”

顧澤卻死死盯著我。

他的自尊被當眾踩了一腳,他受不了。

保安過來時,他咬牙道:“許清然,你會後悔的。”

我把他的話原樣還回去。

“顧澤,後悔的人,不會是我。”

他們被請出貴賓廳。

我轉身取走珠寶。

經理小心地問:“許老師,需要通知陸總嗎?”

我頓了頓。

“不用。”

可我沒想到,真正讓我生氣的,還在後麵。

4

停車場裏,顧澤攔住了我。

林嬌嬌站在車邊,臉色還沒從剛才的難堪裏緩過來。

顧澤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許清然,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
我甩開他:“讓開。”

他目光落在我腕上那隻舊勞力士上。

表很舊了。

表帶有磨損,表盤也不算稀有。

但我一直戴著。

那是陸肖送我的第一件東西。

很多年前,我在一次設計展後台低血糖,陸肖把糖遞給我,又把這塊表摘下來,說:“你趕時間,戴我的。”

我當時不知道他是誰。

隻記得他聲音很穩,眼神很幹淨。

後來他把表送給我,表背刻了兩個字母。

A—Ye。

他私下的小名叫阿野。

隻有陸家親近的人知道。

顧澤的手指忽然用力。

“這表誰送的?”

“跟你無關。”

他冷笑:“離婚兩年,你倒是學會找男人了。”

我眉頭皺起:“放手。”

他猛地把表從我手腕上拽下來。

表扣劃過皮膚,手腕立刻紅了一道。

“顧澤!”

他翻過表背,看見刻字。

“A—Ye?”

他念出來,眼神裏滿是惡意。

“阿野?哪個野男人?修車的?保安?還是你現在住的那個小區裏養花的園丁?”

林嬌嬌在旁邊輕聲道:“阿澤,別說了,清然姐也有自己的生活......”

她話是勸,眼裏卻都是得意。

顧澤盯著我:“難怪你不肯回去照顧嬌嬌,原來是傍上人了。”

我伸手去拿表。

“還給我。”

他把手舉高。

“這麼寶貝?看來真是你新歡送的。”

下一秒,他把表扔到地上,抬腳踩了上去。

“哢”的一聲。

表鏡碎裂。
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顧澤還不夠。

他又碾了一腳。

“許清然,你寧願戴這種破表,也不肯收我的錢?”

我抬手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
聲音在停車場裏炸開。

林嬌嬌驚叫:“阿澤!”

顧澤偏過臉,半邊臉迅速紅了。

他慢慢轉回來,眼神陰沉得嚇人。

“你敢打我?”

我彎腰撿起碎掉的表。

表針停住了。

停在下午三點十七分。

我把它攥進掌心,碎玻璃刺破手指。

“顧澤,你會為這塊表付出代價。”

他冷笑:“一塊破表而已。許清然,看來我給你幹媽的位置,你不稀罕。”

他往前一步,壓低聲音。

“那就換個位置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什麼位置?”

他眼底帶著羞辱人的快意。

“你不是離不開男人嗎?以後別出現在嬌嬌麵前。你要真想跟我,我可以給你安排套房子。見不得光也沒關係,你不是習慣了嗎?”

我幾乎氣笑了。

林嬌嬌假惺惺地拉他:“阿澤,這樣不好吧......”

顧澤卻看著我,像終於抓住了能羞辱我的把柄。

“許清然,你裝清高沒用。離過婚的女人,能找到什麼好人?那個阿野要是真有本事,怎麼隻送你一塊舊表?”

我沒有再跟他爭。

爭辯是給還能聽懂人話的人準備的。

我拿出手機,撥通保鏢電話。

“停車場B區,過來。”

顧澤臉色微變。

他剛才在會所丟過臉,不敢再鬧大。

他指著我:“你等著。”

說完,他帶著林嬌嬌上車離開。

我站在原地,看著掌心裏的碎表。

手指在流血。

手機震動起來。

陸肖來電。

我盯著屏幕很久,才接起。

“在哪?”

他的聲音一如既往沉穩。

我說:“會所停車場。”

“受傷了?”

我沉默。

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沉了。

“站著別動,我來接你。”

5

顧家的女傭第二天上午來了。

她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職業套裝,頭發梳得油亮,手裏提著一個紙袋,站在我家門口,鼻孔幾乎朝天。

“許小姐,我們顧總讓我給你送東西。”

我站在門內,沒有讓她進。

“什麼東西?”

她把紙袋遞過來,語氣輕蔑。

“一份協議,還有藥。”

我沒接。

她不耐煩地打開袋子,拿出文件。

“顧總說了,你要是願意跟他,就按協議來。每個月給你五萬生活費,不能公開關係,不能打擾林小姐,不能懷孕,不能鬧事。”

她又拿出一盒藥,直接往我懷裏塞。

“這是避孕藥。顧總說,林小姐現在懷著金孫,你別做夢母憑子貴。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這些話,是顧澤讓你說的?”

女傭翻了個白眼。

“顧總心善,還願意養著你。你一個離婚女人,真以為自己多金貴?”

我笑了。
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
她一愣:“你問這個幹什麼?”

我按下門口的物業呼叫器。

“這裏有人私闖民宅,攜帶違禁藥物騷擾業主。”

女傭臉色一變:“你胡說什麼!”

我把門打開。

她以為我怕了,立刻往裏擠。

下一秒,兩名物業保安從旁邊衝過來,將她按在地上。

她尖叫:“你們幹什麼?放開我!我是顧家的人!”

我蹲下身,從地上撿起那盒藥。

“顧家的人,很了不起?”

她掙紮著罵:“許清然,你不要臉!給人當情人還裝什麼清白!”

我把藥盒拆開,倒出幾粒藥片。

她的臉瞬間白了。

“你想幹什麼?”

“顧澤讓你送來,你應該也很認同。”

我捏住她的下巴。

“那你吃。”

她拚命搖頭:“不!我不吃!你敢!”

我把藥片塞進她嘴裏。

她想吐,保安按住她的肩。

我又拿起那份協議,卷成一團,塞到她嘴邊。

“回去告訴顧澤。”

我指著她。

“他腦子裏的臟東西,別拿來惡心我。”

女傭哭得鼻涕眼淚都出來了。

我站起身,吩咐物業:“報警,備案。把監控和她帶來的東西一起交過去。”

女傭這才慌了。

“別報警!許小姐,我就是個打工的,是顧總讓我來的!”

“那就讓顧總去解釋。”

她被拖走時,還在喊。

小區門口聚了不少人。

有人認出我是業主,也有人拍了視頻。

我沒攔。

顧澤不是喜歡自作主張嗎?

那就讓所有人看看,他所謂的體麵底下,都是些什麼東西。

中午,顧澤電話又來了。

我沒接。

他發來十幾條消息。

許清然,你瘋了嗎?

你讓人把王媽送進派出所?

你知不知道她在我家幹了十年?

你這麼鬧,是想毀了我的名聲?

最後一條,是語音。

我點開。

顧澤咬牙切齒的聲音傳出來。

“許清然,我會讓你明白,你現在的任性有多可笑。”

我刪掉消息。

傍晚,陸肖回來的時候,手裏拿著那塊碎表。

他應該是讓人修過。

但表鏡裂得太厲害,表盤上的劃痕也消不掉。

他站在書房裏,一言不發。

我走過去:“別看了。”

他指腹摩挲著表背那兩個字母,臉色很沉。

“他踩的?”

我點頭。

陸肖抬眼看我。

“疼嗎?”

我舉起已經包紮好的手:“一點小傷。”

他沒說話。

可我知道他生氣了。

陸肖生氣的時候,不會大吼大叫。

他越安靜,底下的人越害怕。

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,放到他麵前。

“本來想等周年紀念日給你。”

他打開。

裏麵是一對戒指。

我親手設計的。

戒圈內側刻著兩個名字。

許清然。

陸肖。

他看了很久,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散開。

“給我的?”

“嗯。”

我拿起男戒,替他戴上。

“舊表壞了,就換新的信物。”

陸肖握住我的手,低聲問:“可以公開了嗎?”

我看著他手上的戒指。

“不急。”

他皺眉。

陸肖終於笑了一下。

“好。”

他低頭吻了吻我的指尖。

“顧澤的公司,撐不到下個月。”

我沒有問他做了什麼。

我隻說:“別太快。”

陸肖看著我。

我平靜道:“我要他親眼看著,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。”

6

這天,顧澤帶著車隊去了許家老宅。

我爸退休前是高校校長,一輩子教書育人,脾氣卻不算溫和。

尤其對顧澤。

當年我執意嫁給顧澤時,我爸隻說了一句話。

“你可以選,但選錯了要自己承擔。”

我承擔了。

所以離婚後,我爸沒罵我一句。

他隻是給我煮了一碗麵,說:“回來就好。”

顧澤到老宅時,我已經在陸家老宅陪陸老夫人喝茶。

後來這段,是我爸打電話給我講的。

顧澤按了半天喇叭。

我爸拎著澆花壺出去,皺著眉問:“誰家靈車隊伍停我門口?”

顧澤臉色一僵。

他身後跟著幾輛黑車,司機和助理站得整整齊齊。

林嬌嬌沒來,估計是上次丟了臉,暫時不敢見我爸。

顧澤強忍怒意:“爸,我來接清然。”

我爸抬眼:“誰是你爸?”

顧澤噎住:“許校長,我明天帶清然參加陸氏商務宴。我帶她一起,我給她個機會。”

我爸哦了一聲。

“給她機會?”

“是。”顧澤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她最近鬧得厲害,我不跟她計較。明晚的宴會,都是頂級名流,她去見見世麵,對她以後有好處。”

我爸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
“顧澤,你腦子是畢業以後縮水了嗎?”

顧澤臉色變了。

我爸繼續說:“清然離婚兩年,事業做得好,日子過得好,怎麼到你嘴裏,就成了等你施舍機會的可憐人?”

顧澤冷笑:“許校長,您不懂商圈。清然做設計再厲害,也隻是個設計師。陸氏的宴會,不是誰都能進。”

我爸把澆花壺放下。

“那你晚了一步。”

顧澤皺眉:“什麼意思?”

“清然早就去了陸家老宅。”

顧澤愣住。

“陸家老宅?”

“對。”我爸說,“人家長輩請她吃飯,她總不能為了等你這支車隊,在家門口吸尾氣。”

電話裏,我爸講到這裏,語氣還帶著火。

“他當時那張臉,我真該拍下來給你看。”

我笑了:“爸,別氣。”

“我不氣。”我爸冷哼,“我就是後悔,當初怎麼沒拿掃帚把他打出去。”

我看著對麵坐著的陸老夫人。

她正笑眯眯地把一塊點心推到我麵前。

“清然,多吃點。明天宴會累。”

我應了一聲。

掛斷電話後,陸老夫人問:“顧家那小子又鬧了?”

我點頭:“去我爸家接人了。”

陸老夫人眉頭一皺。

“他也配。”

陸肖坐在我身邊,正在看文件。

聽見這句,淡淡補了一句:“明天之後,他會知道自己不配。”

陸老夫人滿意地點頭。

“早該讓外麵那些人知道,我陸家的孫媳婦是誰了。”

我垂下眼,看著手上的戒指。

我以前不想公開,是怕自己再次被婚姻吞掉名字。

可陸肖從沒讓我失去名字。

他介紹我時,從來不說“這是我太太”。

他說:“這是許清然。”

第二天傍晚,造型師替我換好禮服。

深墨綠色長裙,肩頸線條幹淨,耳邊是我自己設計的祖母綠耳墜。

陸肖站在門口看我。

“後悔嗎?”

我問:“後悔什麼?”

“公開。”

我走到他麵前,替他整理領帶。

“不後悔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。

“那今晚,我不藏了。”

7

陸氏商務宴設在頂層宴會廳。

顧澤到得很早。

我進去之前,聽助理轉述,他帶著林嬌嬌在門口停了很久,像怕別人不知道他來參加陸氏宴會。

林嬌嬌穿著高定禮服,肚子還不明顯,卻一直扶著腰。

顧澤則四處寒暄,極力想擠進更高層的圈子。

可惜沒人真的把他放在眼裏。

顧氏這兩年靠著幾筆投資起家,看著風光,底子並不穩。

顧澤不知道,他引以為傲的那些資源,這幾天已經陸續斷了。

他還以為今晚能借陸氏翻身。

我沒有立刻出現在宴會廳。

陸肖帶我先去了休息室。

特助陳序進來彙報:“陸總,顧澤已經到了,正在打聽陸太太。”

陸肖看向我。

我笑了笑:“讓他打聽。”

宴會開場後,我挽著陸老夫人的手下樓。

陸肖在主廳和幾位長輩說話,我先陪老夫人見客。

不少人認出我。

“許老師,好久不見。”

“上次那套藍鑽作品太驚豔了,我太太一直念著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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