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上輩子,我被假千金害死時,親爸還在替她擦眼淚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出生那天。
假千金趴在產房玻璃外,甜甜地喊。
「妹妹好可愛呀,長大以後寶寶一定保護她。」
我爸感動壞了。
可下一秒,假千金頭頂亮起一行字。
【這小崽子怎麼沒死在肚子裏?等她出院,我就把奶粉換成洗衣粉。】
我爸臉色當場黑了。
假千金還在夾著嗓子撒嬌。
「爸爸,寶寶想抱抱妹妹。」
頭頂繼續刷新。
【抱到手就掐她,反正我還是個孩子。】
我躺在保溫箱裏,慢慢吐了個奶泡。
爸,別急。
這輩子我負責出生。
你負責清醒。
1
我被害死那天,親爸還在給沈梨梨擦眼淚。
她哭著說:「爸爸,妹妹不是故意摔下樓的,她隻是太想搶我的生日禮物了。」
我爸抱著她,聲音都在抖。
「梨梨別怕,爸爸不怪你。」
而我躺在樓下的血泊裏,聽見她心裏笑得很開心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出生那天。
產房外,沈梨梨穿著粉色公主裙,趴在玻璃上。
「妹妹好可愛呀,長大以後寶寶一定保護她。」
我爸沈懷川感動壞了。
畢竟他盼了十個月,終於盼回親生女兒。
可下一秒,他突然捂住心口。
因為沈梨梨頭頂亮起一行血紅大字。
【這小崽子怎麼沒死在肚子裏?等她出院,我就把奶粉換成洗衣粉。】
我躺在保溫箱裏,慢慢吐了個奶泡。
上輩子也是這樣。
沈梨梨五歲,被沈家收養後,靠一句「寶寶害怕」騙了所有人。
我出生後,她把我奶粉換成洗衣粉,害我從小腸胃壞掉。
她把我的藥倒進魚缸,害我高燒燒到抽搐。
她把我媽留下的玉墜摔碎,又哭著說是我搶她東西。
可每次,沈家那六個哥哥都信她。
親爸也信。
這輩子,他終於能看見了。
沈梨梨還不知道自己頭頂有什麼,繼續踮著腳撒嬌。
「爸爸,寶寶想抱抱妹妹嘛,寶寶會輕輕的。」
【抱到手就掐她,反正我還是個孩子。】
我爸的臉徹底黑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保溫箱裏的我。
我衝他眨了眨眼。
別急。
這一次,我負責出生。
你負責清醒。
護士把我推出來時,沈梨梨立刻伸手。
「妹妹,姐姐抱抱。」
我爸直接把她擋開。
「你手臟。」
沈梨梨愣住了。
她長這麼大,沈懷川從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。
她眼眶立刻紅了。
「爸爸是不是有了妹妹,就不要寶寶了?」
【哭,快哭,隻要我哭,他肯定抱我,還會罵這個小崽子晦氣。】
我爸深吸一口氣。
「管家。」
管家立刻上前。
「先生。」
「以後梨梨不許靠近嬰兒房三米內。」
沈梨梨臉上的眼淚卡住了。
「爸爸?」
我爸看著她頭頂那行還沒消失的字。
「再哭,就送去寄宿幼兒園。」
沈梨梨終於慌了。
她撲過去抱我爸的腿,哭得一抽一抽。
「寶寶錯了,寶寶隻是太喜歡妹妹了。」
【死老頭怎麼突然變了?是不是護士跟他說什麼了?不行,等回家我就裝病,讓全家都討厭這個小賤種。】
我爸的手指攥緊。
我看得很滿意。
上輩子我死前才明白,眼淚是沈梨梨最便宜的武器。
這輩子,她每掉一滴眼淚,都得給自己買單。
三天後,我出院回家。
沈家別墅門口鋪滿了粉色氣球。
六個哥哥全站在門口。
大哥沈硯禮穿西裝,手裏拿著一隻小金鎖。
二哥沈辭白是醫生,抱著一套嬰兒急救箱。
三哥沈照野染著藍毛,懷裏塞滿毛絨玩具。
四哥沈清越抱著平板,說給我寫了個成長係統。
五哥沈南舟拎著兒童鋼琴。
六哥沈星眠最小,才十二歲,手裏攥著一串糖葫蘆。
他們看起來都很期待。
直到沈梨梨從屋裏衝出來。
她穿著病號服,小臉慘白,胳膊上還貼著輸液膠布。
「哥哥們,寶寶沒事,寶寶昨晚隻是低血糖暈倒而已。」
六個哥哥瞬間變臉。
大哥皺眉看向我爸。
「爸,梨梨昨晚暈倒,你怎麼沒告訴我們?」
二哥更是直接沉了臉。
「她才五歲,你讓她一個人睡客房?」
沈梨梨靠在三哥懷裏,虛弱地搖頭。
「哥哥不要怪爸爸,爸爸隻是太喜歡妹妹了。」
她頭頂紅字一閃。
【快罵這個小崽子,最好把她連保溫箱一起扔出去。】
我爸剛要開口。
我突然哇了一聲,笑出了一個奶嗝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沈梨梨頭頂的紅字,在陽光底下亮得像大紅燈籠。
可惜現在隻有我爸能看見。
他慢慢把我抱進懷裏,轉頭看向六個兒子。
「從今天起,梨梨搬去副樓。」
大哥臉色一變。
「爸,你瘋了?」
沈梨梨也哭出了聲。
「爸爸,寶寶是不是做錯了什麼?」
【副樓那麼遠,我還怎麼半夜去掐死這個小崽子?】
我爸冷笑。
「你沒錯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是我以前瞎。」
2
沈梨梨搬去副樓的第一晚,沈家六個哥哥集體炸了。
大哥把我爸堵在書房門口。
「爸,梨梨才五歲,你讓她住副樓,她會害怕。」
二哥抱著沈梨梨的體檢報告,語氣很重。
「她有輕微貧血,需要家人陪伴。」
三哥更直接,指著我懷裏的奶瓶。
「就為了這個隻會吐奶的小東西,你要把梨梨逼成什麼樣?」
我躺在嬰兒車裏,聽得想翻白眼。
小東西?
上輩子你為了沈梨梨,把我媽留給我的遺物砸了,說我不配碰。
這輩子先給你記賬。
沈梨梨躲在六哥身後,眼睛哭得像兩個水蜜桃。
「哥哥們不要吵了,寶寶可以去副樓,寶寶不怕黑。」
【放屁,我怕黑死了!但我越懂事,他們越心疼我。】
我爸站在書房門口,冷眼看著她。
「既然不怕,現在就去。」
沈梨梨表情一僵。
六哥立刻急了。
「爸!梨梨隻是懂事,不是真的不怕!」
【小六最蠢,隨便說兩句就上鉤。】
六哥的聲音還沒落,沈梨梨頭頂又冒出一行。
【等他長大了,就讓他把名下基金全轉給我,反正這個傻子好騙。】
我爸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看向六哥。
「沈星眠,從今天起,你的基金賬戶凍結。」
六哥懵了。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你傻。」
六哥:「......」
三哥當場拍桌子。
「爸,你太過分了!」
我爸看他一眼。
「你的也凍結。」
三哥聲音都劈了。
「憑什麼!」
「憑你吵。」
大哥臉色難看。
「爸,你現在像被人下了降頭。」
沈梨梨趁機哭得更慘。
「都是寶寶不好,寶寶不該活著讓大家為難。」
【快抱我,快說不是我的錯,最好讓老頭把那個小崽子送走。】
我爸忽然笑了。
他走過去,蹲在沈梨梨麵前,語氣很輕。
「你真覺得自己不該活著?」
沈梨梨愣了一下。
哥哥們也愣住了。
以前她隻要這麼說,我爸一定心疼得不行。
可這次,他隻是看著她,眼神冷漠。
沈梨梨嘴唇抖了抖。
「爸爸,寶寶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「那就別說這種話。」
我爸站起身,吩咐管家。
「副樓裝監控,廚房單獨配餐。梨梨以後吃什麼、用什麼,都登記。」
沈梨梨頭頂的字猛地一閃。
【登記?那我還怎麼往小崽子奶粉裏下東西?】
我爸閉了閉眼。
再睜開時,已經有了殺氣。
二哥注意到不對,皺眉問:「爸,你到底怎麼了?」
我爸沒解釋。
他抱起我,走向嬰兒房。
沈梨梨突然追上來,一把抓住嬰兒車邊緣。
「妹妹別走,姐姐給你準備了禮物。」
她從口袋裏掏出一隻小銀鐲。
上麵掛著鈴鐺,看著精致又可愛。
二哥臉色緩和。
「梨梨還是很疼妹妹的。」
沈梨梨乖乖點頭。
「寶寶攢了好久零花錢才買的。」
【鐲子裏麵磨了尖刺,她皮那麼嫩,戴一天就能爛一圈。】
我爸腳步停住。
他拿過銀鐲,指腹摸了一下內側。
果然摸到一圈細小的倒刺。
「這是誰買的?」
沈梨梨眼淚瞬間掉下來。
「是路邊阿姨賣給寶寶的。」
【當然是我讓人做的,紮不死她也疼死她。】
我爸把銀鐲遞給二哥。
「你摸摸裏麵。」
二哥一摸,臉色變了。
沈梨梨慌了,立刻撲過去抱住他。
「二哥哥,寶寶不知道裏麵有刺。你相信寶寶,寶寶真的不是故意的。」
二哥看著她滿臉淚,還是軟了。
「爸,她才五歲,也許真不知道。」
我在心裏冷笑。
對。
她才五歲。
五歲就知道往奶粉裏換洗衣粉,知道用銀刺害嬰兒,知道裝病奪寵。
天賦型壞種。
我爸看二哥的眼神徹底失望。
「你今晚去副樓陪她。」
二哥愣住。
沈梨梨眼睛亮了。
【太好了,有二哥陪我,我就說晚上做噩夢,讓他把我抱回主樓。】
我爸補了一句。
「門外保鏢守著,你們誰都不許出來。」
沈梨梨的笑僵在臉上。
當晚,副樓燈亮了一夜。
她一會兒喊肚子疼,一會兒喊頭暈,一會兒說聽見窗外有鬼。
二哥被折騰到淩晨四點,黑著眼圈給她量了十八次體溫。
我爸坐在嬰兒房,看著監控,臉色越來越冷。
我躺在搖籃裏,咬著奶嘴想。
急什麼。
這才剛開始。
3
我滿月那天,沈家辦了酒宴。
上輩子這個滿月宴,是沈梨梨第一次把我推向所有人的惡意裏。
她故意把自己胳膊掐青,哭著說我不喜歡她。
賓客誇她懂事,罵我天生惡毒。
我爸雖然沒罵我,卻也沒護我。
這輩子,沈梨梨又來了。
她穿著白色小裙子,胳膊上纏著紗布。
賓客一進門,她就低著頭站在角落。
有人問她怎麼了,她立刻搖頭。
「沒事的,妹妹還小,不懂事。」
這句話比直接告狀還狠。
幾個闊太太立刻看向我。
「這麼小就會欺負姐姐?」
「真千金回來,養女就受委屈了,豪門裏這種事多得很。」
沈梨梨眼淚要掉不掉。
【罵得好,再罵大聲點,最好讓老頭覺得這個小崽子丟臉。】
我爸端著酒杯,站在人群後麵。
他看著那行字,臉色沉得嚇人。
大哥沈硯禮卻已經走過去,把沈梨梨抱了起來。
「誰欺負你了?」
沈梨梨趕緊搖頭。
「沒有人,妹妹隻是抓了寶寶一下,寶寶不疼。」
【胳膊是我自己用門夾的,但他們又不知道。】
大哥心疼得眉頭緊皺。
「爸,你看見了吧?梨梨身上有傷。」
我爸淡淡問:「誰看見寧寧抓她了?」
大哥被噎住。
三哥立刻接話。
「傷總不會假吧?」
但五歲的壞種會。
沈梨梨被大哥抱著,哭得更委屈。
「三哥哥別說了,妹妹不是故意的。」
【快把她抱出來,讓所有人看看她那雙爪子,反正嬰兒指甲長,肯定能賴上。】
我爸忽然開口。
「把監控調出來。」
沈梨梨小臉一白。
大哥皺眉。
「爸,有必要嗎?梨梨都這樣了。」
「有。」
我爸聲音不高,卻沒人敢攔。
管家很快把大廳屏幕打開。
畫麵裏,沈梨梨一個人鑽進儲物間,把胳膊放在門縫裏。
她咬著牙,狠狠關了一下門。
賓客全安靜了。
大哥抱著她的手僵住。
三哥臉色從紅變白,又從白變青。
沈梨梨也傻了。
她完全忘了,副樓和主樓全裝了新監控。
我爸看著她。
「解釋。」
沈梨梨嘴唇哆嗦。
「爸爸,寶寶隻是......隻是想試試門夾不夾人。」
【完了完了,沒想到這老東西會看監控。】
賓客裏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「試門夾不夾人?用自己胳膊試?」
「這孩子心眼不少啊。」
沈梨梨從沒被這麼多人當麵嘲笑過,眼淚掉了下來。
她轉頭撲進大哥懷裏。
「大哥哥,寶寶疼。」
大哥的臉色很複雜。
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沈梨梨,像第一次不認識她。
可下一秒,她頭頂又亮了。
【大哥快心疼我啊,我可是你最喜歡的妹妹,難道你要為了一個還不會說話的小崽子不管我?】
大哥看不見。
所以他還是抱緊了她。
「爸,梨梨做錯了,但她隻是太害怕失去我們。」
我爸笑了。
那笑意冷得我都想給他鼓掌。
「行。」
他轉身對管家說:「把大少爺黑卡停了,車鑰匙收了。既然他這麼心疼,就陪梨梨一起去副樓反省。」
大哥震驚。
「爸!」
三哥也急了。
「你為了這點小事停大哥的卡?」
我爸看向他。
「你的也停。」
三哥炸了。
「我明天還要錄節目!」
「坐公交去。」
賓客們表情精彩得像看連續劇。
沈梨梨徹底慌了。
她隻是想讓大家罵我,沒想讓哥哥們被罰。
更沒想到我爸這次這麼狠。
她急忙從大哥懷裏掙下來,哭著跑到我爸麵前。
「爸爸別罰哥哥,都是寶寶不好,寶寶願意給妹妹道歉。」
【先認錯,等今晚我就把她滿月禮裏的金鎖偷出來,扔進噴泉裏。】
我爸的目光落在她頭頂。
然後慢慢笑了。
「不用今晚。」
他抬手,指向我嬰兒床旁邊那堆滿月禮。
「現在,當著所有人的麵,一件一件登記。」
沈梨梨的臉白了。
因為那堆禮物裏,有一半已經被她提前動過手腳。
4
滿月禮登記到一半,沈梨梨已經快站不住了。
第一隻金鎖,內側塗了腐蝕劑。
第二隻玉鐲,盒底塞著一張寫滿詛咒的小紙條。
第三套嬰兒衣,袖口裏藏著兩根細針。
賓客們的臉從看熱鬧,變成了看怪物。
三哥沈照野不敢相信地看著她。
「梨梨,這些都是你放的?」
沈梨梨哭得打嗝。
「不是,真的不是寶寶。」
【當然是我放的,但誰能證明?監控又拍不到盒子裏。】
我爸看著她,忽然伸手拿起那張小紙條。
「這字不像小孩寫的。」
沈梨梨眼睛一亮,剛要點頭。
我爸把紙條遞給管家。
「去查她最近接觸過誰。」
沈梨梨頭頂的字瞬間亂了。
【壞了,那個保姆還收了我一條金項鏈,她不會把我供出來吧?】
我爸眼神更冷。
「把劉姨帶上來。」
十分鐘後,劉姨被保鏢拎進宴會廳。
她一看滿屋子賓客,腿就軟了。
「先生,我什麼都沒做啊。」
沈梨梨立刻哭著喊她。
「劉姨,你快告訴爸爸,不是寶寶讓你做的。」
劉姨臉色一變。
賓客們頓時明白了。
我爸坐在主位,語氣平靜。
「說實話,還是報警。」
劉姨撲通跪下。
「先生,是梨梨小姐讓我放的!她說隻是嚇唬小小姐,不會真的傷人。」
沈梨梨尖叫。
「你胡說!」
【這個賤保姆!收錢的時候笑得像狗,現在居然賣我!】
我爸沒再看她。
他直接讓人把劉姨送去警局。
沈梨梨哭到嗓子都啞了。
「爸爸,寶寶真的隻是太害怕了,妹妹回來以後,大家都不要寶寶了。」
這話一出,幾個哥哥又動搖了。
二哥沈辭白低聲說:「爸,她心理可能出了問題。」
四哥也開口:「我可以給她找兒童心理醫生。」
沈梨梨抽噎著點頭。
「寶寶願意看醫生,隻要爸爸別不要寶寶。」
【看醫生好啊,我就說都是這個小崽子出生害我焦慮,讓醫生證明我無辜。】
我爸端起茶,輕輕吹了吹。
「可以。」
沈梨梨眼淚一停。
我爸繼續說:「明天送去封閉式行為矯正中心。」
整個宴會廳都靜了。
沈梨梨臉上的表情裂開了。
「爸爸,那是什麼地方?」
四哥立刻皺眉。
「爸,那種地方管得很嚴。」
「正好。」
我爸放下茶杯。
「她需要管教。」
沈梨梨終於裝不下去了。
她撲過去抓住我爸的褲腿,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爸爸不要!寶寶不去!寶寶會乖的!」
【我才不要去那種鬼地方!去了誰替我搶沈家的錢?誰替我弄死這個小賤種?】
我爸低頭看她。
「你不去也行。」
沈梨梨以為事情有轉機,立刻仰起臉。
我爸說:「那就送回福利院。」
她整個人僵住。
上輩子,她最怕的就是福利院。
她五歲以前在那裏過得不好,所以被收養後拚命裝乖,拚命搶愛。
可可憐不是免死金牌。
更不是害人的理由。
大哥終於忍不住。
「爸,梨梨陪了我們五年,你真要這麼絕?」
我爸看他一眼。
「她陪了你五年,所以你心疼。」
他低頭看向嬰兒床裏的我。
「寧寧剛出生,她要害她幾次,你看不見,所以你覺得無所謂。」
大哥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沈梨梨突然轉身,朝我的嬰兒床撲過來。
她動作太快,誰都沒反應過來。
手裏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水果刀。
「都是她!都是她害的!」
宴會廳尖叫聲炸開。
我爸猛地起身。
可沈梨梨已經衝到嬰兒床前。
她舉起刀,眼睛紅得嚇人。
【去死吧!隻要她死了,爸爸和哥哥還是我的!】
就在刀尖落下的瞬間。
我盯著她頭頂那行紅字,心裏默念。
開。
下一秒,宴會廳所有人都猛地抬頭。
他們看見了。
看見沈梨梨頭頂那行血紅大字。
看見她藏了五年的惡毒心聲。
大哥臉色慘白。
二哥手裏的急救箱砸在地上。
三哥聲音發顫。
「梨梨......你頭上那是什麼?」
5
沈梨梨握著水果刀,僵在我的嬰兒床前。
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「三哥哥,你在說什麼呀?」
她眼淚掛在臉上,看起來還是那個可憐寶寶。
可她頭頂的字亮得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三哥一步步後退,像看見了臟東西。
「你......你真的想殺妹妹?」
沈梨梨臉色一白。
「不是的,寶寶隻是拿錯了刀。」
紅字立刻刷新。
【拿錯個屁,我就是要捅死她。】
全場死寂。
剛才還幫她說話的賓客,齊齊倒吸一口涼氣。
大哥沈硯禮終於鬆開了她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。
「所以那些傷,那些禮物,都是你自己弄的?」
沈梨梨拚命搖頭。
「大哥哥,寶寶沒有。」
【當然是我弄的,不然怎麼讓你們討厭那個小崽子?你們六個蠢貨最好騙了。】
六個哥哥的臉,齊刷刷綠了。
六哥沈星眠年紀最小,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「你說我蠢?」
沈梨梨慌了。
「小六,姐姐最疼你了。」
【你不蠢誰蠢?每次給我買東西還要問我喜不喜歡,煩死了。】
六哥手裏的糖葫蘆啪嗒掉在地上。
我躺在嬰兒床裏,安靜看戲。
上輩子,我解釋了無數次。
他們沒有一次信我。
這輩子,不用我說話。
沈梨梨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刑場。
二哥沈辭白衝上去奪下她手裏的刀,手背被劃出一道血。
他卻像感覺不到疼,隻盯著沈梨梨頭頂。
「你剛才說要給寧寧換洗衣粉奶粉?」
沈梨梨嚇得後退。
「不是我,不是寶寶想的,是有人害寶寶!」
【完了,他們怎麼知道?難道我心裏想的會顯示出來?】
賓客裏有人驚呼。
「真是心聲啊!」
「這孩子太可怕了,五歲就這麼毒。」
「沈總之前要不是防著,親女兒早沒了。」
沈梨梨聽到這些話,終於崩潰。
她捂住頭頂,尖叫著往外跑。
「不要看!你們都不許看!」
可她越慌,紅字跳得越快。
【我要跑!我要找外婆!外婆最疼我,她一定能救我!】
我爸冷冷開口。
「攔住她。」
保鏢立刻堵住門。
沈梨梨被按在地上,哭得嗓子都破了。
「爸爸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,寶寶再也不敢了。」
【等我逃出去,我一定弄死你們全家。】
我爸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。
「報警。」
大哥猛地抬頭。
「爸,她才五歲。」
我爸看他。
「她拿刀殺人的時候,你怎麼不說她才五歲?」
大哥嘴唇發白。
三哥也不敢說話了。
警察很快趕到。
沈梨梨被保鏢押著,還在拚命掙紮。
「警察叔叔,我是小孩子,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【小孩子犯法又不會坐牢,最多教育兩句,等我出來照樣弄死那個小崽子。】
年輕警察看見她頭頂的字,表情都扭曲了。
「帶走,先做精神和行為評估。」
沈梨梨被拖出宴會廳時,還死死瞪著我。
那眼神跟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隻不過上輩子,沒人相信她壞。
這輩子,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我爸走到嬰兒床旁,彎腰抱起我。
他的手在抖。
「寧寧。」
他聲音很低。
「爸爸來晚了。」
我不會說話,隻能抓住他的袖扣。
不晚。
這輩子,才剛開始。
6
沈梨梨被帶走後,沈家安靜了整整三天。
六個哥哥像被抽了魂。
大哥每天坐在客廳,看著監控回放一遍遍沉默。
二哥把那隻帶倒刺的銀鐲鎖進證物袋。
三哥刪掉了手機裏所有沈梨梨的照片。
四哥查了副樓監控,越查臉越白。
五哥和六哥年紀小,一個躲在房間哭,一個半夜跑來看我,站在嬰兒床前不敢靠近。
我爸沒罵他們。
他隻是讓管家停了他們所有副卡。
大哥終於忍不住。
「爸,我們知道錯了。」
我爸抱著我,給我拍奶嗝。
「錯哪了?」
大哥喉嚨發緊。
「我們不該相信她。」
我爸抬眼。
客廳裏沒人說話。
我咬著奶嘴,看著他們一個個低頭。
上輩子我從樓梯摔下去的時候,也疼。
被冤枉偷沈梨梨項鏈的時候,也疼。
被他們關在閣樓,不許吃飯的時候,也疼。
隻是沒人問過。
二哥走過來,蹲在嬰兒床邊。
「寧寧,二哥以後會保護你。」
我看著他,打了個哈欠。
不需要。
上輩子你也說過。
後來沈梨梨說我裝病,你親手拔了我的輸液針。
我爸看見我的反應,眼神微微一沉。
他把我抱遠了點。
「想補償,就先學會閉嘴。」
六個哥哥齊齊點頭。
就在這時,管家匆匆進來。
「先生,福利院那邊查到了。梨梨小姐被收養前,確實有多次傷害其他孩子的記錄,隻是當年資料被人壓下去了。」
我爸臉色一冷。
「誰壓的?」
管家看了眼幾個少爺。
「老夫人。」
客廳氣氛瞬間變了。
我奶奶沈老夫人,是沈家的太後。
上輩子她最疼沈梨梨。
她說我眼神太冷,不像沈家的孩子。
她說沈梨梨嘴甜,才有福氣。
後來她把我媽留給我的股份,偷偷轉給沈梨梨當嫁妝。
這輩子,她終於登場了。
半小時後,沈老夫人的車停在門口。
她拄著拐杖進來,身後還跟著兩個律師。
一進門,她就冷著臉開口。
「懷川,你真是糊塗!梨梨才五歲,你竟然把她送去警局?」
我爸坐在沙發上,沒起身。
「媽,她要殺我女兒。」
老夫人皺眉。
「小孩子懂什麼殺不殺?她隻是缺安全感。」
【這老太婆倒是跟上輩子一樣,偏心得像腦子進水。】
我在心裏吐槽。
老夫人看了我一眼,眼神果然嫌棄。
「這個孩子一出生,家裏就雞犬不寧。我看她命硬。」
六個哥哥臉色都變了。
以前他們可能會附和。
現在沒人敢說話。
我爸聲音冷下來。
「媽,慎言。」
老夫人重重敲了敲拐杖。
「我今天來,不是跟你商量的。梨梨我已經讓人接出來了,今晚她回主樓。」
客廳裏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爸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「誰允許的?」
老夫人冷笑。
「我是她監護人之一,我當然有權利。」
管家臉色發白。
「先生,門口保鏢說,梨梨小姐已經進來了。」
話音剛落,門外傳來哭聲。
沈梨梨被老夫人的司機牽著,穿著幹淨的小裙子,眼睛腫得像核桃。
她一看見老夫人,立刻撲進她懷裏。
「奶奶,寶寶好怕。」
【老東西果然好騙,哭一哭就把我弄出來了。】
老夫人心疼得不行。
「不怕,有奶奶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」
【等我先借奶奶的手,把那個小崽子送去鄉下。】
這一次,不隻是我爸。
六個哥哥也看見了。
老夫人卻看不見。
她還抱著沈梨梨,滿臉慈愛。
「懷川,我已經決定了,明天開家族會議。」
她抬起下巴,指向我。
「這個孩子,送走。」
沈梨梨埋在她懷裏,嘴角一點點翹起來。
頭頂紅字像火一樣亮。
【送走好啊,最好送到山溝裏,摔死病死都沒人知道。】
我爸輕輕放下奶瓶。
「好。」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他抱起我,眼神冷得可怕。
「明天家族會議,把該來的都叫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