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試婚紗那天,未婚夫陸瑾言信誓旦旦地說,絕不會讓他的初戀回國打擾我們的婚禮。
我滿心歡喜地期待著下個月的盛大儀式。
誰知半個月後,我卻在熱搜上看到他豪擲千萬為初戀拍下鴿血紅鑽戒,並公開表示這是彌補遺憾。
我沒有哭鬧,隻是默默取消了婚禮場地,並把請柬上的新郎換成了別人。
婚禮當天陸瑾言瘋了一般衝進教堂問我為什麼,我挽著新任丈夫的手臂挑眉:“不好意思,你哪位?”
1
鏡子很大。
我站在試衣台上,低頭係上腰部的暗扣。
這是重磅真絲的緞麵,沒有蕾絲,沒有亮片。
裙擺很重,順著腳踝垂落在木質地板上。
這是我母親生前畫下的最後一張手稿。
店員站在我身後,雙手托起裙擺。
“許小姐,尺寸很合適。”
她低聲說。
我看著鏡子。
鏡子裏隻有我一個人。
下午兩點半。
陸瑾言遲到了半個小時。
試衣間的門被推開。
陸瑾言走進來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煙草味,還有白玫瑰的香氣。
他手裏捧著一束白玫瑰,花瓣邊緣有些發黃。
他把花放在一旁的黑漆木桌上,走到我身後。
他的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透過鏡子看著我。
“抱歉,路上堵車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我沒有動。
“雲階”需要陸氏的融資。
下個月的婚禮,是兩家公司合作的簽字儀式。
這也是我守住母親遺產的唯一機會。
他伸出手,幫我整理腦後的頭紗。
“很漂亮,知意。”他說。
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在安靜的試衣間裏,震動聲很清晰。
陸瑾言的手停在我的耳側。
他拿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那是一條微信。
“瑾言,我回來了。”
發件人是白清棠。
店員在一旁整理裙擺,手指忽然抖了一下。
她抬頭看了看陸瑾言,又看了看我,最後低下頭去。
“白小姐?是陸先生當年那個初戀嗎?”
店員的聲音很輕,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。
空氣有些冷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陸瑾言。
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,隨後將手機鎖屏,塞回口袋。
他從後麵抱住我。
他的手臂很用力,隔著厚重的緞麵,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。
“知意,她隻是過去式。我不會讓她打擾我們的婚禮。”
他的聲音落在我的頸窩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他。
過去式最可怕的地方,是它總有人替它念念不忘。
我轉過身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好,我信你。”
我說。
他的手機再次震動。
陸瑾言沒有拿出來。
他拉住我的手,指尖有些涼。
“我們去簽合同。”
他說。
他的口袋裏持續發出微弱的震動。
那是白清棠發來的照片。
後來我看到了那張照片。
十年前的學校,銀杏樹下一片金黃。
陸瑾言和白清棠站在樹下,白清棠穿著白裙子,陸瑾言牽著她的手。
文字隻有一句話:“你說過,欠我的婚禮,會還給我。”
2
白清棠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裏。
周一的晚上,她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是機場的落地窗,隻有她一個人的背影。
“錯過的人,真的還能彌補嗎?”
周三淩晨兩點,陸瑾言的手機在床頭櫃上劇烈震動。
我睜開眼。
陸瑾言已經坐了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掀開被子下床。
他走向陽台。
落地窗拉上,隔絕了聲音。
我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陰影。
十分鐘後,他推門進來。
“公司臨時有急事,我去一趟。”
他站在床邊,開始扣襯衫的紐扣。
我坐起來。
“現在是淩晨兩點十分。陸氏的海外項目沒有在這個時間段交接的。”
陸瑾言扣紐扣的手頓了半秒。
“一個老朋友,剛回國,出了點狀況。她在這裏沒有別的認識的人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,沒有任何波瀾。
我沒有問那個人的名字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陸瑾言變得很忙。
第一次,他說隻是陪白清棠吃飯。
因為她沒有找到合適的餐廳。
第二次,他說隻是送她去醫院。
因為她水土不服,急性胃腸炎。
第三次,是確定婚禮誓詞的下午。
策劃公司的主理人、攝影師、主持人,還有“雲階”的三個高管,全部坐在會議室裏。
新郎的位置是空的。
我們等了一個小時。
我的手機上收到陸瑾言的短信:“清棠在出租屋裏暈倒了,我送她去急診。會議你先定,我都沒意見。”
主理人看著我,手裏的筆在桌麵上輕輕敲擊。
“許總,新郎的誓詞部分,需要現在確認嗎?”
我合上文件。
“不用。他臨時有事。按照我的版本來。”
我說。
晚上十點,我回到家。
我點開微信,在白清棠的頭像上點了一下。
她剛剛更新了動態。
那是醫院的輸液室。
冷白色的燈光下,她的手腕上紮著滯留針。
她的肩上,披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。
那是陸瑾言的外套。
袖口上的銀色黑曜石袖扣,是我上個月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陸瑾言在深夜十一點半推開家門。
他身上沒有那件外套。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沒有開大燈,隻有一盞落地燈亮著。
“她每一次需要你,為什麼都剛好是我們有事的時候?”
我看著他。
陸瑾言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他走過來,扯了扯領帶,臉上滿是疲憊。
“知意,她情緒不穩定,醫生說有抑鬱傾向。你一向懂事,別在這種時候跟她計較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他轉身上樓。
第二天上午,婚紗設計師發來一封郵件。
那是主婚紗的修改草圖。
原本極簡的真絲緞麵,被大麵積去掉了。
領口和袖口被改成了繁複的法式蕾絲。
我給設計師打了電話。
設計師在電話那頭聲音很低,帶著抱歉。
“許小姐,實在對不起。是陸先生親自打電話要求的。他說......白小姐覺得之前的款式太空了,這種蕾絲的款式更有遺憾感。他堅持要改。”
我握著手機,指甲掐進手掌。
“不用改。”
我一字一頓地說,“按照原版做。”
3
我去找了陸瑾言。
陸氏集團三十六樓。
陸瑾言坐在辦公桌後麵,手裏拿著鋼筆,在一份文件上簽字。
“婚紗的事情,是個誤會。”
他抬頭看我,神色自若,“清棠隻是幫著出了個主意。她覺得蕾絲更適合你。你既然不喜歡,那就用原來的。”
我站在桌前,看著他。
“陸瑾言,這是我的婚禮。我的婚紗,不需要別人來出主意。”
陸瑾言放下鋼筆。
他站起來,繞過辦公桌,走到我麵前。
他拉起我的手,安撫地捏了捏。
“好,聽你的。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我保證。”
他的保證隻維持了半個月。
半個月後,是市政協舉辦的慈善拍賣晚宴。
江城所有的名流都在。
我和陸瑾言坐在第一排。
“雲階”的融資已經到了最後階段,今晚也是向外界展示兩家聯姻穩定的機會。
拍賣進行到中場。
禮儀小姐端上一個絲絨盒子。
裏麵是一枚鴿血紅鑽戒。
五克拉,成色極好。
在聚光燈下,紅得像一滴剛落下的血。
起拍價,五百萬。
我身側的陸瑾言突然舉牌。
“八百萬。”
他聲音不高,卻傳遍了整個大廳。
場內有些安靜。
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我轉過頭,看著他。
陸瑾言沒有看我。
他的視線落在左後方。
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白清棠坐在那裏,穿著一件黑色的晚禮服,臉色蒼白。
她死死盯著那枚戒指,眼眶泛紅。
“一千萬。”
陸瑾言再次舉牌。
沒有人再跟。
錘子落下。
主持人笑著開口:“恭喜陸總。這枚罕見的鴿血紅鑽戒,陸總是準備送給許小姐作為新婚禮物嗎?”
陸瑾言站起來。
聚光燈打在他身上。
他沒有看我,而是看向白清棠的方向。
“有些遺憾,總要彌補。這枚戒指,有它該去的地方。”
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,在整個大廳裏回響。
白清棠捂住了嘴,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。
閃光燈開始瘋狂閃爍。
當晚,微博熱搜前三全是陸瑾言。
#陸瑾言白清棠遺憾##豪門初戀破鏡重圓##一千萬的彌補#所有人都在八卦白清棠的身份,所有人都在嗑他們的舊情。
評論區裏有一條高讚:“那個姓許的未婚妻,像個多餘的電燈泡。一千萬的戒指,根本不是給她的。”
我坐在回程的車裏。
陸瑾言在開車,車廂裏隻有引擎的轟鳴聲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車機藍牙亮起,顯示著我的名字。
陸瑾言按了接聽。
“那枚戒指,是你給誰的?”我問。
車裏一片死寂。
陸瑾言看著前方的路,雙手握緊方向盤。
“知意,你別想太多。清棠當年因為我,被我媽逼得出國,受了很多苦。這隻是補償。”
“那我們的婚戒呢?”我問。
陸瑾言有些不耐煩地按了一下喇叭。
刺耳的喇叭聲在夜色裏傳得很遠。
“婚戒不是早就定了嗎?那隻是個普通的白金環。你為什麼非要跟她比?你什麼都有了,她現在一無所有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。
我看著車窗外。
路燈的光芒連成一條長線,在玻璃上飛快地掠過。
回到公司,秘書已經等在我的辦公室門口。
她的臉色極其難看,手裏捏著一份藍色的文件夾。
“許總,陸家剛剛發來了並購補充協議。”
我接過文件,反向走到辦公桌前坐下。
文件直接翻到最後一頁。
在違約責任那一欄,赫然寫著一行字:“若婚約因許知意個人原因終止,陸氏有權優先以評估價的百分之五十,接管‘雲階’核心資產。”
他們想吃掉“雲階”。
用我的婚姻,做免費的誘餌。
4
我沒有退婚。
我把那份協議鎖進了保險箱。
如果我現在提出退婚,陸氏就會立刻啟動補充協議。
他們已經提前進入了“雲階”的財務審查階段,一旦終止婚約,他們可以用極低的價格強行接管。
我不能讓母親的心血變成陸家的產業。
我坐在椅上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我需要時間。
第一步,我照常給設計師反饋,繼續推進婚禮的一切細節。
我甚至在公開場合,微笑著回應媒體關於熱搜的提問:“瑾言是個有情有義的人,我很支持他的慈善行為。”
第二步,我讓財務總監暗中整理陸氏進入“雲階”董事會後的所有資金往來。
第三步,我從保險箱最底層,拿出了母親生前留下的那份信托文件。
文件最後一頁,附著一個私人聯係方式。
顧硯舟。
母親生前是一家慈善基金會的信托人,曾幫顧家度過最艱難的債務危機。
顧硯舟是顧家現在的掌權人。
周五下午,我在一家私密茶室見到了顧硯舟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,身形高大。
他的五官輪廓極其鋒利,一雙眼睛深沉無比。
他坐下,端起麵前的茶杯,沒有喝,隻是看著我。
“許小姐,你找我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。
我把手中的信托複印件推過去。
顧硯舟看了一眼上麵的簽名,眼神微微波動。
“你想讓我怎麼幫你?”
他問。
“保住‘雲階’。”
我說。
顧硯舟靠在椅背上,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著。
“陸家這幾年資金鏈很緊,他們需要‘雲階’的現金流來填補海外項目的虧空。這場婚禮,是他們的緩兵之計。你現在退婚,就是把公司白送給他們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你想保婚禮,還是保自己?”
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。
“保我自己。還有‘雲階’。”我說。
顧硯舟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,遞給我。
“你母親當年很有眼光。她在信托裏留了一條保護條款——如果有一天陸家逼你用婚姻換公司,我可以啟動顧氏的幹預信托,代持你手中‘雲階’的股份。這樣,陸家的並購條款就會失效。”
我看著母親泛黃的簽名,眼眶有些熱。
她早就看透了陸家。
顧硯舟突然點了一下手機,翻出一張資金追蹤圖。
“還有一件事,我覺得你應該知道。”
他看著我,語氣平靜,“陸瑾言拍下那枚千萬鑽戒的錢,不是他的私人資產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那是‘雲階’項目保證金裏的公款。他通過陸氏的關聯賬戶,做了一筆虛假的材料采購,把這筆錢繞出去的。”
顧硯舟一字一頓地說。
我的手指死死摳住了茶杯。
陸瑾言拿著我母親公司的保證金,去給他的初戀買一千萬的戒指。
5
半個月後。
婚禮隻剩十天。
我約了陸瑾言在聖瑪麗教堂看最後的燈光彩排。
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。
聖瑪麗教堂是“雲階”承辦過無數場婚禮的地方。
禮堂中央,有一條白色的階梯,那是我母親親自設計的“雲階”水晶天梯。
晚上七點。
大廳裏的燈光一排排亮起。
白色的玫瑰花束整齊地排列在長椅兩側。
我坐在第一排的排椅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八點。
八點半。
九點。
空蕩蕩的禮堂裏,隻有我的呼吸聲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陸瑾言:“公司臨時有個海外視頻會議,今晚去不了了。你早點回家,辛苦了。”
我盯著那行字,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條新的好友申請。
是白清棠。
我點了通過。
一秒鐘後,她發過來一張照片。
病房裏。
白色的被單上散落著幾縷黑發。
白清棠躺在病床上,她的右無名指上,戴著那枚極其耀眼的鴿血紅鑽戒。
陸瑾言坐在一旁,正低頭剝著一個橘子。
照片的配文是:“他說,有些東西雖然不能給名分,但可以給偏愛。”
我看著照片,眼角有些發澀,但眼淚沒有掉下來。
我站起來,走到禮堂中央,看著空無一人的主台。
我拿出手機,撥通了婚禮策劃主理人的電話。
“許總,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嗎?”
主理人問。
“取消原有的婚禮方案。”我說。
對方明顯愣住了,聲音有些結巴:“許小姐,距離婚禮隻有十天了。所有的設備和花材都定好了。真的要取消嗎?”
“不取消婚禮。”
我看著腳下的水晶階梯,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“取消新郎。”
掛斷電話,我接到了秘書的緊急通知。
陸母帶人直接進了“雲階”的總部辦公室。
我趕回公司。
陸母坐在我的總經理辦公室裏,手裏端著我平日用的咖啡杯。
她身後站著兩個法務。
“知意,你總算回來了。”
陸母放下杯子,指了指桌上的並購補充協議,“把這個簽了吧。陸氏的第二筆融資明天就可以到賬。”
我走過去,沒有坐下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這上麵寫著,如果因為我的原因導致婚約終止,陸氏要強行接管‘雲階’。陸阿姨,這協議公平嗎?”
陸母冷笑了一聲。
她站起來,理了理身上的高定套裝。
“知意,男人婚前有點過去很正常。瑾言是個重感情的孩子,他給那個白清棠買戒指,不過是想做個了斷。你要是懂事,陸太太的位置還是你的。女人太要強,是嫁不進好人家的。”
我看著她臉上的輕蔑,冷冷地笑了一聲。
我把那份協議拿起來,當著她的麵,撕成兩半。
“那就不嫁你們這種人家。”我說。
陸母的臉色瞬間變黑。
“許知意,沒有我們陸氏的資金,‘雲階’撐不過這個月!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
我把兩半協議扔進垃圾桶。
“不勞您費心。”
陸母帶著人,踩著高跟鞋憤怒地離開。
我拿出手機,給顧硯舟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顧先生,你上次問我想保婚禮,還是保自己。”
“現在,我想保婚禮。”
顧硯舟的回複幾乎是秒回。
“新郎需要提前試禮服嗎?”
6
顧硯舟動作很快。
第二天,顧氏信托的幹預程序啟動。
“雲階”的控製權被暫時鎖定,陸氏無法通過行政手段強行接管。
顧硯舟把一份更詳細的資金報告放在我麵前。
“陸瑾言挪用的那筆‘雲階’保證金,一共一千二百萬。其中一千萬買了戒指,另外兩百萬,打進了白清棠在瑞士的私人賬戶。”
顧硯舟的手指滑過屏幕。
“還有,這個白清棠不是什麼單純的初戀。她在國外欠了當地黑幫一筆高利貸,一共兩百萬美金。她這次回國,就是奔著錢來的。”
屏幕上出現了一份白清棠與海外珠寶中介的聊天記錄。
“鴿血紅鑽戒拿到手後,我會立刻離境。你們準備好買家,打八折套現。”
白清棠的每一句“遺憾”,背後都有明碼標價。
顧硯舟看著我,他的眼神很深。
“證據很足。如果你現在把這些東西發給媒體,陸氏的股票會立刻跌停,陸瑾言也會麵臨職務侵占的起訴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要我現在幫你曝光嗎?”
我看著屏幕上白清棠和珠寶中介的對話,搖了搖頭。
“不。”
“為什麼?”
顧硯舟問。
我抬起頭,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現在曝光,陸家可以找公關壓下去。我要在婚禮當天,在所有賓客、媒體、還有他們陸家最重要的合作夥伴麵前,讓他們親眼看著,什麼叫來不及。”
顧硯舟看著我,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讚許。
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。
“懂了。”
他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新的婚禮流程表遞給我。
最後一項是“新人宣誓,播放祝福視頻”。
我拿起鋼筆,在“祝福”兩個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。
我寫下四個字:“證據公示。”
顧硯舟看著我寫的字,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需要我配合什麼?”
“穿上你最好的西裝,準時出席。”我說。
7
婚禮前夜。
江城下了一場暴雨。
雨水瘋狂地砸在落地窗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麵前堆著明天要用的敬茶碗。
門鎖響了。
陸瑾言推門進來。
他身上濕了一半,外套上帶著濃重的潮氣。
他走到我麵前,語氣有些疲憊,但神色理所當然。
“清棠那邊我已經安撫好了。她明天不會去婚禮現場。知意,婚禮照常舉行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的襯衫領口有些歪。
更刺眼的是,他的西裝袖口上,戴著一副嶄新的銀色冷光袖扣。
那副袖扣,白清棠三天前在小紅書上曬過。
“你說,戴著她選的袖扣,來跟我說婚禮照常?”
我看著他的雙眼。
陸瑾言低下頭,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。